“不肖晚輩蒼云,恭迎祖師歸山!”
身形甫落,天云老人便被天云子周身翻涌的尸氣激得瞳孔驟縮。
他強壓下心頭駭然,衣袂翻飛間已重重跪倒在地,額角幾乎要磕碎青石。
顫抖的聲音里,敬畏與慌亂如同沸騰的沸水,幾乎要沖破緊繃的面皮。
“哼,你們這些不孝子孫,還敢認我為祖師!”一聽這聲“祖師”,天云子頓時怒火中燒,周身尸氣翻涌,青白的面皮漲得發(fā)紫,枯槁的手指幾乎要戳到天云老人額間,震得地面青磚寸寸龜裂。
同樣是前往葬地接引自家祖師。
人家三光學(xué)宮可是聲勢浩蕩,傾巢而出!
而眼前這個廢物,居然只派了六合真人這個廢物過來迎接,這也太膽小怕事了。
天云子越想越氣,冷笑一聲,猛地抬起一巴掌,重重地抽在了天云老人的臉上。
啪!
這一巴掌力量極大,天云老人還不敢凝聚真氣防御,直接給天云老人抽的在原地轉(zhuǎn)了個圈,直接被抽蒙了,整個人暈乎乎的。
“老祖,這是何故呀?”天云老人捂著紅腫得老高、還在轉(zhuǎn)著圈發(fā)燙的臉,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鵪鶉,委屈的像個一千多歲的孩子。
自己去派人迎接老祖,結(jié)果派去的人沒了蹤影。
結(jié)果老祖一回來,就給了自己一巴掌。
還沒等他捂著臉問個明白,天云子已像拎小雞似的揪住他后領(lǐng),皮笑肉不笑地扯出個陰森弧度:“我聽說你小子,號稱天云老人?”
“對!對!”蒼云老人的腦袋點得比搗藥杵還快,大氣都不敢出。
“給我改了,什么檔次,跟老祖我用一樣的稱號!”天云子嫌惡地把人甩開,枯瘦的手指戳著對方鼻尖,說罷不耐煩地揮揮手,尸氣裹著寒氣撲面而來,“明天起就叫你‘流云老叟’,聽著就比天云差十個檔次!先帶我進宗,別磨蹭!”
“哦,好,好!謝老祖賜名!從今往后我就是劉云老叟!”天云老人,不!流云老叟連忙點頭如搗蒜,不敢有絲毫違抗,趕緊把天云子連帶著蕭楓一起迎進了天云宗。
片刻后,流云老叟躬身退出門扉,后背的道袍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頂著天云子挑剔的目光,將宗門最華貴的天樞閣騰給這位煞星,又把毗鄰的天璣殿安排給蕭楓。
為安撫老祖動輒發(fā)作的暴脾氣,他不得不翻出宗門秘藏的萬年寒玉髓當(dāng)作賠罪禮,好話說盡,才見天云子周身翻涌的尸氣稍稍平息。
待確認再無差池,流云老叟踉蹌著扶住廊柱,喉頭泛起陣陣苦澀。
夜風(fēng)卷著檐角銅鈴的清響,卻壓不住他胸腔里翻涌的酸澀。
媽的!自從三百年前晉升太上長老,在天云宗老子向來都是想打哪個打哪個!何時再像今夜這樣給人當(dāng)孫子過?
這滋味讓天云老人,不!流云老叟的記憶一下就回到了千多年前。
那時他蜷縮在柴房角落,被高階弟子踹得肋骨生疼,丹爐前燒火時滾燙的炭灰落進衣領(lǐng),連哭喊都得憋著。
好不容易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爬到最高,從雜役到外門,從內(nèi)門到長老,如今貴為東荒赫赫有名的天云宗太上大長老,本該是跺跺腳整個東荒都要顫三顫的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