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暖閣內(nèi),氣氛凝重。
太子周承曜與沈聿珩對坐,中間擺著一封來自北境的八百里加急軍報。
“納蘭宵率部奇襲,小勝一場,斬敵百余?!?/p>
太子眉宇間并無喜色,反而深鎖,“然則軍中冬衣不足,凍傷者眾,藥材亦緊缺。且今冬酷寒,糧草轉(zhuǎn)運較平日更為艱難。孤已下令加緊籌措,但……”
他嘆了口氣:“五哥的殘黨仍在暗中活動,沿途恐生事端,拖延糧草?!?/p>
沈聿珩目光掃過軍報,聲音沉穩(wěn):“殿下放心,糧草軍需一事,臣已督促皇商總領(lǐng)加緊辦理。至于宵小之輩,”他眼底閃過一絲寒芒,“錦衣衛(wèi)沿途肅清,不會誤事。”
太子頷首:“有勞少保。納蘭將軍亦來信,再次感謝宋姑娘此前籌措的那批棉衣與傷藥,解了燃眉之急。”
他提及納蘭宵對宋南鳶的贊賞,語氣平常。
沈聿珩端起茶盞的手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面上卻不動聲色:“分內(nèi)之事?!?/p>
離開東宮,沈聿珩走在冰冷的宮道上,積雪在靴下咯吱作響。
剛出宮門,卻見一輛裝飾華麗的馬車停在不遠(yuǎn)處,車簾掀開,露出梁伊人那張精心修飾過的臉。
“真是巧遇,沈大人?!绷阂寥朔鲋诀叩氖窒萝?,盈盈一拜,笑容溫婉,“今日雪景甚好,大人這是剛從宮中出來?”
沈聿珩腳步未停,只淡淡瞥她一眼:“梁小姐有事?”
梁伊人似不在意他的冷淡,跟上兩步,聲音柔媚:
“并無要事,只是聽聞北境戰(zhàn)事吃緊,納蘭小將軍又立新功,真是少年英雄。說起來,他與宋妹妹倒是舊識,昔年燈會一見,納蘭將軍便對宋妹妹青睞有加,至今念念不忘呢。如今宋妹妹又如此助力軍需,這份情誼,真是令人感動?!?/p>
她話語狀似無意,字字句句卻都在點明納蘭宵對宋南鳶的“不同尋?!?。
沈聿珩面色倏地一沉,周身氣壓驟降。
他并未回應(yīng),甚至未再看梁伊人一眼,徑直翻身上馬,一抖韁繩,駿馬嘶鳴著踏雪而去,濺起一片雪泥。
梁伊人站在原地,看著他絕塵而去的背影,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
寒潭別院書房內(nèi),炭火噼啪作響,卻驅(qū)不散沈聿珩眉宇間的陰霾。
梁伊人那番無意之言,如同毒刺,扎在他心頭。
納蘭宵……那個戰(zhàn)場上鋒芒畢露的少年將軍,與宋南鳶的舊識、青睞、念念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