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攤老板看著肖瑤干笑幾聲道:“呵呵,姑娘有所不知,今晚是我最后一次擺攤了。沒想到姑娘也是今天的第一個客人,說不定也是唯一的一個,我也就懶得收錢了。”
說完,轉(zhuǎn)身將桌上一個托盤上的紅布掀開,這張托盤上放著一壺酒和一個大的酒杯。他說道:“姑娘有所不知,凡是經(jīng)過此地的江湖豪杰,我都要敬一杯酒?!彼哉Z里充滿了真情實意。
他用左手的拇指和食指捏著酒杯,右手提著酒壺,將酒滿杯。轉(zhuǎn)向肖瑤道:“這是本地的老酒,姑娘請!”
只見他左手中指在酒杯上輕輕一彈,這滿杯的酒連同杯子便呈直線穩(wěn)穩(wěn)飛向肖瑤的面門,杯里的酒水似井水般平靜,一滴都沒有濺出。
肖瑤還坐在原處,連動都沒動一下,兩只眼睛還在看著面碗??僧?dāng)滿杯美酒距他的頭將近一尺時,她忽然伸出右手輕輕一拂,酒杯立即照原路回到了托盤上,杯里的酒蕩也不曾蕩一下??此龘]手的姿勢,就如同正在欣賞一幅意境高遠的水墨圖畫時,因畫前突然飛過來一只搗亂的蒼蠅,而伸出手將其趕走似的。只不過,她欣賞的是一碗沒吃完的面條,而趕走的卻是一只盛滿了美酒的酒杯。
“不必。”肖瑤淡淡道:“我不飲酒,那你還賣些什么?”
面攤老板道:“店小物薄,只有些鹵菜和下酒的花生、豆腐干?!?/p>
“嗯”肖瑤點點頭:“這樣吧!那些鹵菜和花生、豆腐干我全要了?!?/p>
“姑娘真闊氣,可惜你不飲酒。不過你不飲也罷,我這酒不好也易傷人?!闭f著他自已便喝了起來,他的臉已被劣酒摧得通紅。
“誰說不喝!給我來些鹵菜,再來斤酒,快。”一聲音從黑暗里傳來。只見一個瘦小的老頭從黑暗里走出來,在光線最好的那張桌前坐了下來。
面攤老板有些無奈,道:“老都頭,是你呀,你來遲了一步,除了面條和酒,其他的全被這位姑娘要了。”
老都頭不悅道:“你這位姑娘,就不能給我留點?要不我過來和你一起坐。”
這老都頭見面攤老板正坐在肖瑤旁邊喝酒,便也湊了過去。肖瑤笑著把那本來就不多的鹵菜、花生、豆腐干推到他二人面前,讓他們隨便吃。
三杯下肚,兩個喝酒的人話就多了起來。老都頭將臉轉(zhuǎn)向肖瑤問道:“這位姑娘,今天你請客?這家伙平時哪里舍得喝酒。”
肖瑤道:“即然二位有心喝酒,那我請就是了。”她見二人喝酒的氣氛便應(yīng)允道。
面攤老板道:“姑娘,不能都讓你請,再說明天我就不干了,留著這些也沒用了?!?/p>
老都頭問道:“不干什么?”
“來來喝。”面攤老板并不直接回答他,而是猛灌了一口。
老都頭又問:“怎么突然不想干了?”
“因為我想通了,這些年我算白活了。再說那梁大官人已死,我也沒必要再為他賣命了。我也要活得像個正常人一樣,我也要回家找個老婆過日子?!泵鏀偫习逭f著說著竟然哭了起來。
老都頭問:“你在這擺夜攤不是挺好的嗎?”
“你也知道,我擺了十五年的夜攤,還不是為了給梁大官人當(dāng)眼線?這夜攤好擺,可好人難做。這水陸碼頭,整日價的人來人往,又有多少人在這里不明不白的丟掉錢財和性命。這些雖說與我無關(guān),但也脫不了干系。這十五年我就像個鬼一樣,盡做些見不得人的事?!?/p>
他又灌了一大口酒,接著說道:“我今天總算想通了,還是早早離開這里,回去過個安穩(wěn)日子才好?!?/p>
肖瑤對面攤老板所說的并不太清楚,但從中知道他在一個如同魔鬼般的地方呆了十五年。心里并沒有想的太多,卻對他透露出了同情,他知道這小面攤老板的痛苦。
面攤老板這時顯得非常激動,他看著肖瑤和那老都頭,他沒有朋友,有人肯聽他壓抑多年的心聲,對他來說已是莫大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