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陌然和夜不凡最終還是收手了。
因為周仁告訴了他們他從中州一路到北部路上見到的慘狀。
十室九空,生靈涂炭。
幾乎所有大州都因為他們的原因在開戰(zhàn),整個北部都朝著中州發(fā)兵了,夜族蘇族兩族所有精銳都死在域外了,剩下的殘軍也接近百萬人。
如今隨著夜不凡和蘇陌然的開戰(zhàn),他們也倒在了這片大地上,雨水沖刷著他們的鮮血,大雪掩埋住他們的尸體。
蘇夜兩族原本關(guān)系是多好啊,但是僅僅只是因為一念之差,兩族殺得血流成河,天地哭泣,鴻蒙千州流血。
夜不凡回到了北部,周仁跟著一起,伏元龍也要去見她的那位朋友,周仁沒有開口安慰誰,因為他知道沒有用,所以一路默默跟著。
看著漫天飄落的雪花,周仁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夜族曾經(jīng)這三位都親力親為幫他,可是他卻什么都還沒有回報這三位皆已經(jīng)死去。
為什么呢?
周仁不懂,他從來沒有如此迷茫過。
他們撤回大軍,重新回到凌家,周仁也終于是見到了那位公主,伏元龍也見到了,那口冰棺之中。
她安靜的睡在那里,頸部有一道細長的傷口,被處理得很漂亮,沒有鮮血,甚至不注意看都看不見,很美,周仁移過目光,這對于死去的女孩子來說,倒也不錯。
“阿璃……”伏元龍跪在冰棺之前,隔著透明的棺體看著里面沉睡的人,顫抖著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她的臉頰,只可惜手指觸及到的只有冰棺的刺骨冷意。
“那日我還笑著給你回信,一定要親手幫你提起紅裙長擺,只是這次過了多久,你就睡下了……”看著夜璃臉上的白瓷面具,伏元龍笑著,卻流出眼淚。
憐雪此刻也紅了眼,周仁嘆了一口氣輕輕的拍了拍她,他對這位公主并沒有太多的感情,只是有些惋惜,但是伏元龍跟憐雪她們不一樣。
“這位是……”看著另外一邊的冰棺,周仁走了過去,連忙也躺著一個青年,英俊帥氣,有旁人少有的英氣,旁邊守著一個白發(fā)老者。
“他與阿璃一起成婚,卻被蘇陌然一劍刺死……”夜不凡看著凌之云搖了搖頭苦笑道。
“抱歉,但是我不后悔阻止你們。”周仁嘆了一口氣,這個老者其實并不愿意停戰(zhàn),他一定要殺了蘇陌然,只可惜周仁對他并沒有什么印象。
所以他強行壓制住了這個人,若非夜不凡及時開口,長生菩提樹甚至?xí)⑺麚魵?,可是即便是這樣他也從來沒有想過要停下來。
最終還是夜不凡開口,與周仁一起勸說他,他也知道復(fù)仇無望,從那之后便好像沒有了生機一般,整個人都化作了一副木偶像。
“想要打贏,應(yīng)該是無望,拼殺到最后也是同歸于盡,死,對于我們來說無所謂,只是這鴻蒙啊,就會徹底陷入無窮無盡的紛亂之中了……”
夜不凡撫摸著凌之云的冰棺長長的嘆息道,若是只有他和蘇陌然死去,這片天地他無所謂誰做主,但是偏偏不能。
“抱歉?!敝苋蕦χ共环脖矊χ险呔瞎?,他知道老者的悲痛,能用自己只言片語便能勸說住他們,并不是因為自己有多厲害,而是兩個人理智。
周仁走出大殿,看著這漫天落下的大雪心中有些復(fù)雜,小石他們死的時候也像這般下著大雪,他好像又回到了那個冬天。
“父親,如今我已是幽州尊主,妖庭太子,幽州年輕一代最強之一了,你們放心吧……”他托住一片落下的雪花輕輕的說道。
之后他獨自找了一個地方坐著看了很久很久的雪,一直到夜不凡下令將夜璃和凌之云帶回中州,葬入帝陵之中他才藏好情緒重新站到了夜不凡身邊。
看著滿城密密麻麻的夜族大軍,周仁說不出來是什么感覺,好像人山人海,從他們面前一直綿延到城外,一眼望不到盡頭,這還是在他們已經(jīng)殺殘了的情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