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眉將烏木小盒重新送到雨花閣,便要離去。
雪信垂首侍立在角落,目光卻跟著弄眉,飄向永和宮的方向。
白日里,她借著要去看弄眉的由頭,眼睜睜瞧著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內(nèi)務(wù)府副總管王德海,對著婉充容那副諂媚又卑躬屈膝。
一路走回雨花閣,路上都是些婉充容恩寵無雙的閑言碎語……
樁樁件件,都像針一般扎在她心頭。
憑什么?
她雪信服侍的主子,是宋家嫡長女,永和宮那份榮耀,本該屬于宋時薇!
偏生宋時薇還是個蠢的,侍寢當夜惹惱了陛下,事后也不曾想過要去挽回圣寵。
只剩下她一個干著急。
宋時薇若不爬上去,她雪信如何才能出人頭地?
既然宋時薇不爭氣,那她便去尋個爭氣的主子!
十五那日一過,想必皇后娘娘定是恨極了宋晚凝。
恰巧,那日看皇后賞賜給宋晚凝的紅瑪瑙手釧,她發(fā)現(xiàn)了其中端倪。
若是自己能夠搭上皇后那條線,哪怕只是鳳儀宮一個不起眼的小管事,日后也定能尋到更好的前程!
不必再跟著自家主子在這雨花閣里蹉跎歲月,看人臉色!
若是更大膽些,成為后宮嬪妃也未必不可能!
念頭一旦升起,便如野草般瘋長。
她悄悄挪了腳步離開雨花閣,貼著墻根,從袖中摸出一枚水頭普通的玉環(huán)禁步。
那是她近日打掃時偷偷藏起來的。
鳳儀宮看守側(cè)門的小福子,在她蓄意引誘之下,對她起了心思,想讓她與他對食。
她要去告訴他,只要他能幫自己遞個話給鳳儀宮說得上話的人。
她什么都愿意!
就在雪信欲往鳳儀宮方向前行時,異變陡生。
一股源自五臟六腑深處的劇痛毫無征兆地爆發(fā),仿佛千萬只毒蟲啃噬她的內(nèi)臟,每一寸肌肉都在劇痛中扭曲。
她眼前一黑,身子瞬間失去所有力氣。
“噗通”一聲,重重地摔倒在地。
怎么回事?!
難道是在她不知情的時候,被宋時薇下了毒?!
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滾而下,眼前金星亂冒,視野模糊一片。
雪信沒有力氣再去思考,只能任由疼痛在身上肆意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