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進想到之前在大街上,以銅錢油花之法主持公道的縣尉潘承炬,嘴角咧了咧,開口問道:“雷小娘子失蹤多少天了?”
“七天!”狄湘靈顯然不抱希望:“人是兇多吉少了……”
狄進皺了皺眉,附和道:“時間越長,尋回的機會越是渺茫,但確定了生死,終究讓親人的心里有個著落……”
狄湘靈面色一動,沉默下去。
稍加鋪墊后,狄進開始進入正題:“姐,我來幫幫你如何?”
狄湘靈回過神來,斜了弟弟一眼:“伱一向不參與江湖事,這回主動幫忙,莫不是看上了雷老虎的酬謝?”
“是啊,還人情,賺酬勞,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呢?”
狄進十分坦然:“練武吃肉要錢,進京科舉也要錢,能得到三千貫的酬謝,金錢上的重壓就基本緩解了?!?/p>
“可雷老虎的錢不好賺吶!”
狄湘靈語氣里罕見地帶上了幾分凝重:“這個豪商的發(fā)跡,是通過與夏人做買賣得來的,也是刀口舔血之輩,手下一群江湖子,亡命徒!”
夏人就是夏州的子民,即歷史上的西夏黨項人。
西夏的開國皇帝雖然是李元昊,但講到西夏的崛起史,基本上都要從他的祖父李繼遷開始細說,祖孫三代和宋遼都是糾葛拉鋸,降了又戰(zhàn),戰(zhàn)了又降。
現(xiàn)在李繼遷已死,夏人的掌權者,是其子李德明,此人西攻吐蕃和回鶻,圖謀河西走廊,不斷擴張勢力,但表面上依附宋廷,態(tài)度恭順,因此西夏境內曾經發(fā)生大旱時,宋還助李德明賑災。
那個時期的宋真宗趙恒,正在大搞天書降神,泰山封禪,是完全不想打仗的,天真地宣揚著仁義,卻是養(yǎng)虎為患,給兒子仁宗留了一個大坑。
不過從民間的角度上看,李德明統(tǒng)治下的夏人,與宋人之間確實是太平的,雙方的貿易飛速增加,官市榷場早就無法滿足,民間涌現(xiàn)出了大量的經商機會,雷彪就是與夏州往來最多的商賈,而想要鎮(zhèn)住那些黨項蠻子,手底下沒點武力可不行。
隨著姐姐的講述,狄進已經基本明白了這位女兒被綁的富商情況,也開始了分析:“財富雄厚,麾下又有人,都要拿出三千貫酬謝,可見難度……但換一個角度考慮,這場bangjia案其實毋須盡全功?!?/p>
“雷小娘子失蹤已有七日,雷老虎最大的心愿,肯定是自己的女兒平平安安地回來,其次是抓住那些綁匪,最后則是,遇害尋到遺體……”
“我們根據(jù)調查所獲的情報,也能做出選擇,是救出雷小娘子,還是找到賊子的下落,亦或是告知不幸,姐姐還了莫老昔日的人情,至于三千貫的酬金,能得到固然最好,不必強求……”
狄湘靈聽著,面色變得舒緩:“是這個理,那你準備怎么查?”
“我怕會有遺漏,先寫下來吧?!?/p>
狄進思索片刻,轉回書房,很快將要點寫在紙上,遞了過來:“姐,你先用江湖上的人脈,查清楚這些?!?/p>
“簡單!我去去就回!”
狄湘靈接過,掃了幾眼,風風火火地出了門。
目送姐姐的背影消失,狄進又回到書房,一邊考慮著什么樣的綁匪能令地頭蛇都束手無策,一邊從書架上隨意抽了一本,到手一看,卻是自己寫的《蘇無名傳》。
想到之前書鋪童子的期待,筆下的人物為求真相,九死不悔的執(zhí)著,狄進輕輕放下書:“慚愧!我不是神探,也沒有那般偉大,查案不為真相,只是想搞錢罷了……”
《富家子女連續(xù)bangjia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