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令姜淺抿朱唇,歐陽戎卻是頗為舍不得道:
“這珠子應該挺值錢的,夜里在月光下能冒光。我昨日便服去了幾家當鋪問了問,報價都是不低,不過總覺得是在宰我,于是就沒賣了。師妹拿去,以后可以找個行家看看?!?/p>
“好的?!?/p>
謝令姜頷首,不過也沒太在意,她眼下有些迫不及待問:
“我捐的這些可以換多少糧食?”
“現(xiàn)在七十貫只能買到五百石米不到?!?/p>
謝令姜垂目,心算了下,凝眉:“米價怎么這么貴了?咱們江南道的米價不是十文錢一斗嗎,十斗為一石……一貫錢怎么也得十石吧?”
“那是災前,現(xiàn)在龍城米價每日都漲,雖然我頒布了限價令,可還是不少黑心商人暗地里附加條款賣糧,眼下至少要十四錢一斗,即使如此價格,還沒多少商家賣。”他語氣平靜。
謝令姜深呼吸一口氣,緩緩吐出兩字:“奸商?!?/p>
歐陽戎沒說話,掀開車簾,看了眼前方越來越近的河畔奢華酒樓。
他心里一點也不想和那幫奸商們玩,因為怕臟了手,可大周朝廷靠不住,身后又是上萬災民與隨時到來的洪水,他不能獨善其身。
得臟下手。
……
淵明樓午宴開始前,歐陽戎很有誠意的在大廳門口接待到來的地主、鄉(xiāng)紳、富商還有擁有功名的士人們。
由刁縣丞在一旁引薦介紹。
例如,這位是來自經(jīng)營龍城一小半水運船只生意的程家家主;這位是來自朝中有人官至五品的城南李家家主;這位也不得了,是告老還鄉(xiāng)前曾做過北方某上州刺史的關(guān)家老爺子,在城郊有一大片良田……
歐陽戎直接開啟了社牛模式,給龍城好市民的他們送去了牧民父母官的溫暖與呵護……直到刁縣丞又將陌生一人引薦到他的身前。
“明堂,這位就是城西柳家的家主,柳子文?!?/p>
背身的歐陽戎挑眉,笑意更甚。
只是等他轉(zhuǎn)身看去,卻頗感意外。
這位一直讓歐陽戎聽出耳繭的大名鼎鼎的柳家少家主柳子文,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霸氣側(cè)漏或冷傲豪橫。
反而有點溫吞,甚至說普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