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羽毛,吳云就一肚子火——怎么偏偏等自己上任才劃租界?
這事兒寫進史書,少不了要帶上他的名字。后人會怎么罵?
劉威剛挪到門后,吳云又把他喊住,語氣沉了沉:“盯緊新來的粵佬,別主動找茬?!?/p>
開埠后,滬上涌來不少閩人粵人。
這些人帶活了生意,也帶來了麻煩,最愛拉幫結(jié)派。
可松江知府練廷璜是粵人,他得給面子。
這些粵佬來滬,肯定要去練廷璜那里投獻。
如今的滬上,閩人、粵人、洋人,還有江北鹽區(qū)逃來的流民,攪成一鍋渾水。
吳云覺得自己就像是坐在火藥桶上,整日坐立不安。
他只想安穩(wěn)做完這屆縣令,趕緊挪地方。
晚上還要去豫園赴宴,他不耐煩地擺擺手,讓劉威趕緊滾。
滬上浙商同樣不少,為首的顧福昌前年就在城北開了豐盛絲棧,生意火得很。
吳云要往上爬,得靠銀子鋪路,這個姓顧的老鄉(xiāng)就是他的大金主。
顧福昌的晚宴,他必須去捧場。
劉威晃出縣衙,渾身骨頭像散了架。
三個小崽子沒撈到手,不然又能多喝一個月的酒。
昨天喝得太猛,現(xiàn)在腦子昏沉沉的,像塞了團棉花。
按他的經(jīng)驗,得再喝頓回魂酒才行。
路上的小商販見了他,都縮著脖子打招呼,眼神里藏著怯意。
在這縣城里,他是妥妥的地頭蛇,隨便動個小手腳,就能讓一家小商販家破人亡。
滿清以異族統(tǒng)治華夏,最狠的手段就是把百姓逼在崩潰邊緣。
這樣他們就只能埋頭苦干,帶著危機感活命,沒精力琢磨造反。
時間久了,這種壓迫讓普通人越來越麻木。
面對強權(quán),他們只會討好、逃避,祈禱倒霉的不是自己。
陳林悄沒聲地跟在劉威身后。
或許是劉威太自信,或許是街上太吵,他壓根沒注意到身后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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