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擺了擺手示意官差退下:“哦,我的孩子,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合信一副憐憫的表情,明知故問。
“我們世代居住在這里,”陳林努力讓自己的表情顯得虔誠而無助,“我父親是個善良的漁夫,因為不愿離開祖屋被他們殺害,母親也被他們抓走了?,F(xiàn)在只剩下我們三個孤兒,如果房子被拆,我們就真的無家可歸了。上帝教導我們要憐憫孤兒,不是嗎?”
他刻意引用了圣經(jīng)里的句子,這是他前世在電影里看來的。
似乎覺得還不夠,陳林又補充道:“更何況,一百年前,皮特首相曾說過,我的茅屋風可進,雨可進,國王不可進?!?/p>
合信已經(jīng)完全沉浸在震驚當中,這孩子不僅僅是個信徒,還熟知大英帝國的文化。
果然,合信的眼神柔和了許多,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巴富爾,然后對陳林說:“孩子,我會和他們溝通,暫時保住你的房子。愿主保佑你們?!?/p>
“謝謝您!仁慈的神父!”陳林深深鞠了一躬,他的后背已經(jīng)被冷汗浸濕。
合信轉身走向巴富爾,皺著眉頭道:“怎么樣?領事大人,給我一個面子,您的租界內應該容得下這三間茅屋吧?!?/p>
合信已經(jīng)做好被拒絕的準備。但是巴富爾卻點頭答應了。
他對戴著瓜帽的粵人通譯說了兩句。對方跑到劉威面前解釋了半天,終于讓這位當?shù)夭额^聽明白了。
“什么?不拆了,老子折騰了半天,就這?”劉威在洋人面前低頭哈腰,但是對自己的族人卻一點都不怵。
“你有什么意見跟洋大人說,我就是個傳話的,不過我跟你說,這娃會說洋人的話,或許真是一個教民,你不要亂來啊。現(xiàn)在這里是洋人的地盤,教民出了事情,那可是大事兒,你們縣尊都兜不住?!蓖ㄗg不買劉威的賬,還威脅道。
陳林的心終于放下,不過還沒有完。
見到幾人要走,陳林追上合信道:“牧師,您能幫我要回我的母親嗎?他們被縣衙的人抓走了。”
合信這次搖了搖頭:“我的孩子,我們不過是客人,并不能干預你們清國的事兒。不過你現(xiàn)在生活在租界,自然會得到主的庇佑,如果有什么困難,可以到碼頭來找我?!?/p>
合信并沒有答應陳林的要求。
他看到巴富爾在搖頭,自己不過是傳教士,還沒有那么大的能力。
陳林攔著弟弟妹妹,看著這群人離開。
暫時保住了容身之所,但生存的難題依然嚴峻。
苗苗的小臉在兄長的腰上摩挲道:“大哥,苗苗現(xiàn)在能吃東西了嗎?”
陳林摸了一下妹妹頭上稀疏的黃毛道:“哥哥帶你們去找吃的?!?/p>
終究成了英租界最牛釘子戶,不過日子還是得自己過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