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凝秋點了點頭;“你好。”
“我叫厲生?!眳柹χ冻鰸嵃椎难例X,“我在雜志上見過你的作品,很震撼。沒想到在這兒碰上了真人?!?/p>
接著,他沒有過多的寒暄,直入正題:“今天獅群的動向不確定,我們可以往河灣下游走?!?/p>
向凝秋點了點頭,利落地拉開車門。
越野車在跌宕起伏的草原上飛馳。
倆人沒有過多的交談,只是注視著窗外掠過的景色。
當向凝秋扛著長焦鏡頭追蹤一直獵豹幼崽笨拙地撲向野兔時,厲生立刻默契地從另一邊架上機位。
午后,烈日當頭。
兩人在一個高地樹蔭下短暫休憩。
厲生調出相機里的幾張照片給她看。
“瞬間抓得很準,構圖也很完美?!毕蚰镎鎿吹卦u價,隨即問道:“你在非洲待了多久了?”
“前前后后,三年。”厲生擰開一個水壺,喝了一口繼續(xù)道,“上個月剛結束了剛果的叢林徒步?!?/p>
接著,他話鋒一轉:“聽你們團隊的人說你接下來準備去亞馬遜?那邊正是雨季,水蛭和蛇蟲,比草原的猛獸還恐怖?!?/p>
向凝秋望著遠處的地平線,堅定地回了一句:“總要面對?!?/p>
厲生聽到這個答案,嘴角勾勒出一抹弧度,眼中流露著欣賞:“確實,這就是大自然最迷人的地方。不確定性?!?/p>
他的眼神掃過向凝秋被汗水浸濕的碎發(fā),語氣輕松地問了一句:“你下個行程缺個可靠的搭檔嗎?”
向凝秋沒有立刻回答。
遠處,一群黑斑羚低頭啃草,微風拂過草尖。
她重新舉起相機,透過取景框望向那片生機勃勃的景象。
鏡頭里,世界安靜,清晰。
鏡頭外,厲生的目光也落在遠方,耐心等待著。
……
相隔萬里之遙,另一片大陸的空氣卻截然不同。
香港國際機場。
航班信息大屏上,滾動的紅光映在沈懷川臉上,襯得他眼底的疲憊更深。
他站在落地窗前,出神地望著窗外飛機,指間捏著一張飛往肯尼亞的機票。
他在雜志上看見了向凝秋捕捉到的瞬間。
向凝秋也覺醒了。
看見照片的那一瞬間,他就篤定了。
只有清醒的向凝秋才能拍出生命的瞬間。
可是,屬于他的凝秋,也被他弄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