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謬。
可那筆跡——不是模仿,是復制。
他沒聲張,把信折好,鎖進抽屜。
下午,他去檔案室調了西區(qū)管網(wǎng)圖。管理員打著哈欠說:“這圖都二十年沒更新了,你寫報告也不用這么拼吧?”
葉玄沒解釋。
他拿著圖,趁著午休去了西區(qū)。
老小區(qū),墻皮剝落,電線亂拉,樓道里堆記雜物。他找到23棟,撬開井蓋,鉆進地下管廊。
手電光一掃,b-7接口就在眼前。
鑄鐵管銹得厲害,密封圈老化開裂,水漬順著接口滲出,像慢性出血。壓力表讀數(shù)偏高,若不處理,三日內必爆。
他拍了視頻,存進手機加密相冊。
爬出來時,褲腳沾了泥。抬頭,23棟二樓,一位老太太拄著拐站在門口,腳下擺了個搪瓷盆,接天花板滴下來的水。
“又漏了,”她嘆氣,“報了三次,沒人來修?!?/p>
葉玄看了眼她屋里發(fā)黑的墻角,點點頭,沒說話。
他知道,這種事在基層太常見了——不是沒人管,是“按流程走”,走到最后,水淹了房子,人才想起來修。
他記下門牌號,在筆記本上寫:“張桂蘭,獨居,低保申請滯留三個月,優(yōu)先介入?!?/p>
回到辦公室,夕陽斜照,走廊安靜。
他坐在工位上,抽屜拉開,那封信靜靜躺著。
不是幻覺。
不是惡作劇。
那信,像從時間裂縫里遞出來的一只手。
他不知道是誰寫的,也不知道為什么寫給他。
但他知道——如果三天后水管真的爆了,凌晨兩點十七分,每分鐘漏一千二百噸水,淹的是老人孩子的家,是沒暖氣的冬夜,是本可避免的災難。
而他,手里有一張“提前的考卷”。
要不要答?
怎么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