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作輕柔得如同呵護一片羽毛,目光專注而溫柔地描摹著他安靜的睡顏。
陳爭閉著眼,長長的睫毛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并未睜開。
心中卻是一片哀嚎。
這百工山之行,怕是有得熱鬧了……
……
昭陽殿·內(nèi)寢。
窗外陽光熾烈,卻穿不透昭陽殿內(nèi)寢那厚重如棺槨的帷幔。
空氣沉滯得令人窒息,濃烈到刺鼻的藥味,鐵銹般的濃重血腥氣。
令人胃部翻攪的皮肉腐爛的惡臭交織彌漫,黏膩地附著在每一寸空間。
十皇子李鈺,如同一具被狂暴拆解后又勉強拼湊起來的殘破人偶。
被數(shù)道浸透暗褐的麻繩,以近乎嵌入骨骼的力度,死死禁錮在冰冷的紫檀木雕花巨榻之上。
他曾經(jīng)或許俊朗的面容,此刻扭曲變形得如同地獄惡鬼。
雙頰深陷如枯井,嘴唇干裂翻卷,蒼白得沒有一絲活氣。
唯有因極度緊咬而崩裂的牙關(guān)中,不斷滲出粘稠暗黑的血。
暴露出的皮膚,如同被猛獸反復(fù)蹂躪過的破布,布滿了縱橫交錯,深可見骨的恐怖抓痕!
“呃…嗬嗬…呃啊——!”
李鈺殘破的身軀在繩索束縛下,依然像離水的魚般瘋狂地游動。
每一次抽搐都撕裂著潰爛的傷口,帶來鉆心剜骨的劇痛,但更甚于此的,是那蝕骨灼髓、深入靈魂的奇癢!
仿佛有億萬只帶毒的螞蟻在他的骨髓里啃噬,在血管中爬行。
這非人的折磨讓他恨不得撕開自己的皮囊,把骨頭都摳出來撓個粉碎!
他雙目圓瞪欲裂,眼白被密密麻麻的猩紅血絲徹底覆蓋。
瞳孔因極致的痛苦和無法宣泄的狂躁。
“癢…殺…殺了我!”
“求…求你…殺了我?。。?!”
喉嚨深處擠出野獸垂死般的嘶嚎,聲音沙啞破碎,充滿了最卑微絕望的哀求。
劉志杰如同一條融入陰影的毒蛇,無聲地蹲踞在離床榻不遠的黑暗角落里。
長年被十皇子打壓,他冷眼看著李鈺在人間地獄中翻滾掙扎,臉上沒有絲毫動容。
只有一種淬了冰的漠然和扭曲的快意。
“殿下,您再忍忍…”
劉志杰的聲音低沉:“好消息來了。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陳爭!”
“他竟真敢接下提煉細鹽的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