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次。在我家樓下,我看著他眼睛,用盡了最后的勇氣。他卻嘆了口氣,目光看向樓上妹妹的房間,說:“晨晨說她睡不著,害怕,我得上去看看。結(jié)婚的事以后再說吧。”
第99次了,顧宸。我還是沒能娶到你。
那九十九次記錄,像九十九根燒紅的針,刺進他心臟,帶來遲來的凌遲劇痛。
他蜷縮起來,肩膀無法抑制地劇烈顫抖。
10
自從我長眠于父母身旁后,顧宸幾乎每天都來我的墓碑前。
他不再是那個意氣風發(fā)的顧醫(yī)生,更像一具被抽空了靈魂的軀殼。
他總是帶著一身酒氣,或是滿眼血絲的疲憊,靠著冰冷的石碑坐下。
他每天對著我喋喋不休地解釋著,像是要說服我,又像是要說服他自己。
“欣欣,我知道我現(xiàn)在說這些很混蛋,但晨晨她那時候告訴我,她被拐走后,過得很苦,經(jīng)常被人欺負,她說她只有我了,如果我也不要她,她就活不下去了……”
“還有你出差那天,我喝醉了,她來接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就……”
他哽住,用力捶了一下自己的額頭,聲音里充滿了痛苦和悔恨。
“第二天醒來,她就在我旁邊哭,說她什么都給了我,我不能辜負她,我當時腦子很亂,覺得對不起她,也、也覺得該對她負責。”
“我真的不知道,不知道她會拿著這個一次次要求我疏遠你,更不知道她會用這個來逼我……”
他哽咽著,說不下去了。
這些遲來的解釋,混著酒氣和悔恨,散在風里,卻再也吹不進我的世界分毫。
他一遍遍地說著,用自我凌遲的方式,祈求一份永遠無法得到的寬恕。
顧宸踉蹌著離開后,墓園的寂靜并未持續(xù)太久。
一個穿著病號服、外面胡亂裹著大衣的瘦削身影跌跌撞撞地出現(xiàn)了,是妹妹。
她徑直沖到我的墓碑前,死死盯著上面我的名字和照片,胸口劇烈起伏。
“謝梓欣!你這個陰魂不散的賤人!死了為什么不徹底消失?!為什么還要纏著宸哥哥?!”
她激動地喘著氣,目光又猛地掃向我旁邊父母的墓碑。
“還有你們!”
她指著父母的墓碑,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顫抖扭曲。
“你們兩個老不死的!偏心偏到骨子里了!”
“當初我跪下來求你們!求你們?nèi)フf服她,讓她把肝給我!我是你們的親生女兒??!我流落在外吃了二十年苦!她欠我的!她的一切都該是我的!可你們呢?!”
她歇斯底里地咆哮著,眼中帶著淬毒般的怨恨。
“你們想都不想就拒絕!說什么不能逼欣欣,要考慮她的身體!她的身體是身體,我的命就不是命了嗎?!”
她湊近墓碑,臉上浮現(xiàn)出瘋狂而得意的獰笑。
“所以你們活該!你們統(tǒng)統(tǒng)都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