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珠抬起頭,淡淡地說:“■■,如今的局面,有在你的意料之內(nèi)么?我還是那句話,「某一天,你將會自己反對自己」?!?/p>
又兩個字被抹去了聲音。
話畢,他閉著眼睛沉默許久,身后的火苗逐漸追上,但他卻坐了下來。
“黯云垂野覆孤鴻,霧鎖千峰復(fù)萬峰。
欲辨迷津臨黑水,淵渟忽映月朦朧。
靈光乍破煙瘴處,歧路深藏網(wǎng)羅中。
回首寒星皆魍魎,一身秋色盡西風(fēng)?!?/p>
他念了一首詩,在詩的最后,他忽然道:“我的故事要結(jié)束了,聽到了故事的你,能否答應(yīng)我最后一個小忙,將它深埋心里呢?!?/p>
白晨愣了一下。他仍然是在和離珠一樣的視角,離珠說話時也一如既往的像是從他嘴巴里開口說話,但這句話出來時給人一種明顯的與他對話的感覺。
他不想同意,不是因為他認(rèn)可離珠,而是恰恰相反。
但在糾結(jié)了一段時間后,他在開口的時候變成了“我答應(yīng)你?!?/p>
這句話確實是他親口說出來的,倒不是他能利用這具記憶中的軀體完成了對話,而是在他開口的瞬間回到現(xiàn)實。他是在水下說出了最后的承諾,隨之而來的一股水流嗆進(jìn)了口腔,讓他一陣頭昏目眩。
等稍微恢復(fù)過來,他發(fā)覺那蓮花臺上突然多出了一把劍。
正是他不久前丟了的魔劍。
突然,他嗅到了一股腥臭味,周圍水流的波動也變得動蕩了幾分。
白晨二話不說快速將龍元收起,順帶著將阿那拉到自己腰間,用一根水草快速捆了起來。
怨靈不知何時脫離了附身,讓阿那恢復(fù)了昏睡狀態(tài)。白晨只好出此下策。
突然,白晨的衣袂被暗流撕扯,耳邊盡是水壓擠碎礁石的悶響。他反手將魔劍刺進(jìn)蓮花臺后的巖縫,借著劍身彎曲的弧度彈射而起——三支淬毒骨矛擦著靴底釘入方才立足之處,矛尾震顫攪起渾濁的漩渦。
“來者何人?“白晨重新抓起魔劍,劍鋒在水中劃出暗紅弧光。
一個形似蜥蜴的魔族自陰影中現(xiàn)形,青灰色鱗片隨水流翕張,斷尾處新生的骨刺泛著幽綠。
十丈外的礁石叢突然炸開,一具臃腫的身軀裹著泥漿沖來。形如鯰魚的觸須膨脹如巨蟒,每條須子末端都嵌著倒鉤利齒。
白晨旋身避過橫掃,劍刃貼著須鞭下沿切入,卻見對方腮部鼓動,噴出大團黑色墨汁。
白晨屏氣后仰,墨汁擦著鼻尖掠過,竟將途經(jīng)的水草腐蝕成黑線。他足尖蹬在蓮花臺上借力,整個人如箭魚般突進(jìn),魔劍帶起螺旋水流,將觸須絞成肉糜。
就在這時,在他頭頂上方,鋒利的鱷尾劈開水幕當(dāng)頭砸落,骨刺尖端滴落的毒液凝成紫線。
白晨卻不退反進(jìn),魔劍貼著鱷尾鱗甲縫隙切入,劍鋒與背甲擦出刺目火花。劍尖挑起的火苗在深水中炸成氣泡,借著爆沖力將他推離包圍圈。
“王殺劍!“在熟悉了來襲的三人均為魔族出身后,白晨不假思索地使出那套魔族劍法。這套劍法共有十三劍,環(huán)環(huán)相扣。雖然他現(xiàn)在勉強只能到達(dá)第四劍,但已是他除了劍咒外最大的手段。
魔劍攪動的水流突然加速,三個追擊的魔族被卷入人造漩渦。白晨如游龍穿梭其間,劍鋒在那形如蜥蜴的魔族肋下撕開血口,又在形如鯰魚的魔族腮部留下貫穿傷。唯有那形如鱷魚的魔族用鱷尾卷住巖峰,硬生生掙脫了漩渦束縛。
白晨輕巧地運用水流作用于攻勢,要得益于從前與鮫人花鯉的水下戰(zhàn)斗,另外與敖離的一戰(zhàn)也給了他極大的啟發(fā)。
公輸都馬的判斷沒錯,白晨確實是個能依靠戰(zhàn)斗不斷提升自我的怪才。平陵城下已經(jīng)證明了這一點,而現(xiàn)在他的實力又與從前有了進(jìn)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