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傳送陣出來,他們回到了大幽山上,遠處是龐然大物的旋龜。旋龜受了點傷,只是趴在那里,但起碼在與負殊的戰(zhàn)斗中是贏了的,后者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知所蹤了。
無關月把都渠人都安頓在了旋龜之上,祭尊知道這是一個信號:無關月將要離去,未來旋龜?shù)闹鲗鄬⑷吭诩雷鹚约荷砩稀?/p>
出來時,大幽山下著雨。
三人在山上席地而坐,祭尊負責倒酒。
第一杯酒入喉時,雨絲突然靜止。
“作為魔族,你其實根本不會喝酒,但你當初卻欺騙文淵,和他成為了酒友?!笨粗鵁o關月喝酒像是喝水一樣的架勢,司寒忍不住冷笑。
“你不也一樣?只是你的演技更加高明?!盁o關月不甘示弱。
“不,我可以品嘗到酒里的酸甜苦辣。我從不同的人喝的酒中,更早地體會到了這一點?!?/p>
“那這酒是什么滋味?”
“難喝?!彼竞患偎妓?。
可不難喝么?這酒根本就是臭水一樣的存在了,也就是這倆一神一魔敢喝,祭尊連碰都不敢碰,只能給他們倒酒。
第二杯酒斟滿時,三人都不約而同地沉默下來。
山間有風在吹,發(fā)出嗚嗚的聲音,可在他們之間,卻長長地失去了聲音。
記得當年在人間時,他們也曾這樣喝酒。文淵總是倒酒的那個,因為他嫌棄這兩人總是給自己倒酒的分量太少,其實是那一神一魔覺得浪費了他的酒,所以總是給自己少倒。
文淵喜歡釀酒,但釀一壺酒并不容易。
如今,過去的滋味已經(jīng)不再存在了。哪怕是同樣出自他手的酒,也開始分明地嘗出了“難喝”的味道。
司寒放下酒杯,站了起來。
“到此為止吧,下次再碰見你時,我會毫無猶豫地追捕你?!?/p>
雨重新降落,而司寒在雨幕中走遠。
無關月扯出一絲微笑,拍了拍祭尊的肩膀:“祭尊,以后,你的族人就交給你照顧了。實不相瞞,我當初去往人間是奉命行事,只是過程曲折,卷入了這場輪回的舊夢。如今事了,我也該繼續(xù)履行我的使命了?!?/p>
他拍拍屁股起身,朝著與司寒截然相反的方向,慢慢走遠。
祭尊沒有說話,默默地封住壇口。
“還剩半壇。“
也許是一個未知的約定,等待著重啟之日;又或許,它再也不會有打開的一天。
祭尊抱著酒壇,看著兩道背影朝相反方向消融在雨幕里。
壇底突然傳來輕響。
一顆桑葚核不知何時已在殘酒里發(fā)了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