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上次交戰(zhàn)之后,白晨繼續(xù)研習王殺劍。作為連續(xù)的劍法,此前他只能使到第四式便會脫力,但在后來他發(fā)現(xiàn)若將那第五式單獨使出,本身便是不錯的劍技。因此,當他揮出此劍時,不再是技巧的流渦,而是帶著一股斬斷江河、劈開山岳的絕對蠻橫!一道凝練如實質的暗金劍罡,纏繞著絲絲縷縷的魔影,撕裂冰冷的空氣,悍然迎上墜落的冰月!
“鐺——?。?!”
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響徹四方,狂暴的氣浪以碰撞點為中心瘋狂擴散,將周圍的白芒徹底撕碎,露出了那扇門后面的一個殘破古殿的景象。冰屑與暗金色的魔氣碎片四處飛濺,地面被犁出道道深痕。巨大的冰月輪被這一劍生生劈得倒飛回去,輪面上赫然出現(xiàn)了一道深深的裂痕,寒光都黯淡了幾分。
白晨也被巨大的反震力狠狠砸回地面,雙腳深陷巖石之中,喉頭一甜,強壓下翻涌的氣血。吞噬龍元后的身體強度遠超從前,否則這一下硬碰硬足以讓他筋骨寸斷。他死死盯著同樣被震退數(shù)步的懷牢,對方覆蓋魚鱗的臉上似乎也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
“魔將印記?原來如此,難怪你能正面撼動我的「寒魄輪」。”懷牢穩(wěn)住身形,紅瞳中的殺意更盛。她伸出覆蓋鱗片的手,輕輕撫過月輪刃上的裂痕,那裂痕竟在鱗片開合間彌漫的寒氣中緩緩彌合?!翱上?,你空有印記,卻沒有魔將的力量。”
她話音未落,身形陡然變得模糊,并非速度極快,而是仿佛融入了周圍彌漫的寒氣與尚未完全消散的白芒之中。
下一瞬,白晨只覺得四面八方同時傳來刺骨的殺意!無數(shù)片細小的、幾乎透明的冰刃,如同被狂風卷起的暴雪,無聲無息地從各個刁鉆的角度向他襲來!這些冰刃并非實體飛刃分裂,而是由純粹的極寒魔氣凝結而成,軌跡飄忽不定,數(shù)量鋪天蓋地!
這是懷牢結合了月輪刃特性與自身魔功的殺招——千鱗·霜寂!
每一片冰刃,都蘊含著凍結靈魂的寒意與穿透護體的鋒銳!
白晨瞳孔驟縮,魔劍舞成一團密不透風的暗金風暴,劍罡呼嘯,將襲來的冰刃紛紛絞碎。冰刃碎裂時爆開的寒氣不斷侵蝕著他的護體靈氣,每一次碰撞都讓他的手臂微微發(fā)麻,動作不可避免地出現(xiàn)一絲遲滯。
“噗嗤!”
一道冰刃突破了劍網風暴,精準地刺穿了他左肩的護體氣勁!雖非要害,但刺入的瞬間,一股恐怖的極寒魔氣如同毒蛇般鉆入經脈,瘋狂凍結他的氣血!白晨悶哼一聲,左臂瞬間麻木僵硬,動作更是慢了半拍!
就是這剎那的破綻!
懷牢的真身如同鬼魅般出現(xiàn)在他身后,覆蓋魚鱗的手掌悄無聲息地印向他的后心!那手掌上覆蓋的鱗片此刻根根倒豎,邊緣閃爍著幽藍的寒光,仿佛無數(shù)把微小的冰刀,一旦印實,足以將心臟連同脊椎一起凍結粉碎!
生死關頭,白晨體內那沉寂已久的龍元突然發(fā)出一聲憤怒的咆哮,一股沛然莫御的金色能量不顧一切地爆發(fā)開來!
“吼——!”
一聲低沉而威嚴的龍吟竟從白晨體內發(fā)出!他的雙眼瞬間被熾烈的金芒充斥,體表浮現(xiàn)出若隱若現(xiàn)的黑色龍鱗紋路。強大的龍威混合著暴走的魔氣形成一股實質性的沖擊波,以他為中心轟然炸開!
懷牢覆蓋鱗片的手掌距離白晨后心僅有三寸,卻被這股突如其來的狂暴能量狠狠掀飛!她臉上的魚鱗被沖擊波震得片片倒卷,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面容。與此同時,她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借助身后雙翼的打開才勉強停下,嘴角溢出一絲淡金色的血跡,顯然受了內傷。
然而,白晨的狀態(tài)更糟。這突如其來的龍元爆發(fā)雖然抵抗住了致命一擊,逼退了懷牢,但那股狂暴的力量在他體內左沖右突,完全不受控制!經脈如同被無數(shù)燒紅的烙鐵貫穿,骨骼發(fā)出不堪重負的shenyin。
他單膝跪地,以劍拄地,大口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熱的痛楚,金色的血液不受控制地從嘴角和鼻孔滲出,體表的龍鱗紋路明滅不定,仿佛隨時會裂開。
懷牢拭去嘴角的血,看著痛苦掙扎的白晨,覆蓋魚鱗的臉上非但沒有挫敗,反而露出一抹奇異而妖冶的笑容,紅瞳中閃爍著近乎狂熱的光芒。
“對…就是這樣…我跟你說過的,正是這樣的生死關頭,你才能找到「龍」的感覺!”她的聲音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興奮,“作為一個容器,你比我想象的還要完美。魔氣與道法融合的根基,會成為這顆龍元最完美的蘇醒溫床!”
她緩緩站起身,破損的月輪刃懸浮在身側,寒光重新凝聚,但她的動作卻帶著一種刻意的、近乎表演性質的緩慢。
“郎君,對不住了?!睉牙蔚穆曇舳溉话胃?,充滿了宣告般的意味,“我要的,從來就不是什么逆轉生死的死物,而是你!是你這正在蛻變、即將蘇醒的……”
不知怎地,白晨覺得她最后的宣言不再像是和他說話,更像是在和他體內的某個人在說話似的。
懷牢一步步走向單膝跪地、以劍拄地才能勉強支撐的白晨,覆蓋鱗片的手指抬起,指尖凝聚出一點深邃幽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的漆黑魔點,緩緩點向白晨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