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才側(cè)過頭,故作訝異:“原來是鎮(zhèn)南王。真巧,竟在此處遇上了。”
墨硯辭目光沉靜地落在她臉上,并未接“巧合”的話,只道:“風(fēng)雪甚大,公主殿下應(yīng)多添件衣裳?!?/p>
“不勞王爺掛心。”謝南初語氣疏離,目光已轉(zhuǎn)向那朱紅宮門,“王爺也是應(yīng)召入宮?既如此,便請先行吧。”
他卻并未動彈,反而向前一步,拉近了距離,聲音壓低了幾分,僅她與身旁的花蕪能聞:“公主可知,究竟是為何事,圣上這么急的召見這么多大臣?”
謝南初眼波微動,旋即輕笑:“怕是從那些暗樁嘴里,審問出什么來了?!?/p>
“是么?”墨硯辭看著她,眼底情緒難辨,“公主可有參與?”
謝南初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從袖中取出一個烏木煙斗遞還給他?!澳愕臒煻?,昨日落在我公主府了?!?/p>
“我還以為公主會先問一句我的傷勢如何?”墨硯辭盯著她,眼神膠著,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黏稠。
謝南初迎上他的目光,不閃不避,“那等皮肉小傷,對鎮(zhèn)南王這般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大將軍而言,算不得什么。倒是你心口上的舊傷,”她語氣微頓,“更重一些吧?!?/p>
墨硯辭沉默了一瞬。
謝南初看著他挺拔卻略顯冷硬的身影,指尖在手爐上輕輕摩挲了一下?!斑@藥煙……還是少抽些吧。我既拿了你的印章,自會遵守約定?!?/p>
墨硯辭聽到這話,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挑了一下?!岸嘀x公主關(guān)心。其實,”他聲音壓低,意有所指,“若有公主在,這藥,我或許可以不必再吃。”
花蕪在一旁看得心急,低聲道:“公主,鎮(zhèn)南王他……”
謝南初斂起所有外露的神色,淡淡道:“一起走吧。這場風(fēng)雪,看來比想象的要大。圣上那里,怕是不好應(yīng)對?!?/p>
兩人并肩而行,雪地上留下兩串清晰的腳印。沉默片刻,墨硯辭忽然問道:“若僅是暗樁之事,陛下為何特意召見公主?”
謝南初側(cè)過頭看他,像是經(jīng)過了某種權(quán)衡,竟如實相告:“因為金甲衛(wèi),還有一半的調(diào)遣權(quán)在我手里。圣上此番,或許是想問這件事?!?/p>
這話讓墨硯辭腳步幾不可察地一頓。他著實未曾料到,這位看似備受冷落的公主手中,竟握著如此重要的權(quán)柄。而更讓他心緒微瀾的是,她竟將此等隱秘對他和盤托出——這是一種無聲的示好,她在嘗試著……信任他。
一時之間,兩人皆是無言,只余靴底碾過新雪的細(xì)微聲響,伴著他們緩緩走向?qū)m闕深處。
宮門似海,巍峨殿宇在紛揚(yáng)雪幕中沉默矗立,仿佛蟄伏的巨獸,正等待著下一場波瀾。
將至議事殿前,兩人極有默契地分開一段距離,以防落人口實。
謝南初摩挲著袖中那份足以掀起驚濤駭浪的密件,心念電轉(zhuǎn)。由她親自呈上,目標(biāo)太過明顯。她悄然將一封信函塞入花蕪手中,聲音低得幾不可聞:“想辦法,讓人秘密交給樓相一派的那位‘御史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