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浣衣局里亂成了一團(tuán)。
葉驚鴻冷眼看著這一切,重新蹲下身,撿起一塊新的抹布。
仿佛剛才什么事都沒發(fā)生過。
崔兒和幾個宮女被張嬤嬤狠狠罰了一頓板子。
臨走時,葉驚鴻瞥見了張嬤嬤看她時,那探究和審視的眼神。
到了傍晚,葉驚鴻終于洗完了那堆山似的抹布。
她累得腰都直不起來,兩只手在冰冷的井水里泡了一天,又紅又腫。
領(lǐng)了一份又冷又硬的饅頭,葉驚鴻正準(zhǔn)備找個角落啃,張嬤嬤卻叫住了她。
“葉氏,你過來?!?/p>
葉驚鴻心里一咯噔,走了過去。
張嬤嬤將一個干凈的木盆推到她面前,里面放著幾件疊放整齊的衣物。
“這些拿去洗了。
記住只能用手洗不能用棒槌,不能用皂角,只能用特制的香胰子。
明日一早我要看到干凈的、熏好香的衣物?!?/p>
張嬤嬤的語氣依舊嚴(yán)肅,但比之前似乎多了些什么。
葉驚鴻打開一看,瞳孔猛地一縮。
那是一件明黃色的寢衣,上面用銀線繡著龍紋。
是趙珩的黃袍。
她心中翻江倒海,面上卻不敢顯露分毫,只是低低地應(yīng)了一聲“是”。
夜深了,浣衣局里其他人都睡下了。
只有葉驚鴻還在院子里,借著微弱的月光,小心翼翼地清洗著那件寢衣。
這是對她的試探,也是一種變相的獎賞。
能清洗皇上的貼身衣物,在宮里是一種殊榮。
可葉驚鴻只覺得諷刺。
她要親手為這個毀了她家,又與她性命相連的男人洗衣。
這世上還有比這更荒唐的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