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樣說未免太傲慢了,他怎敢自認(rèn)比年長許多的師長更淵博?盧卡斯將頭發(fā)別過耳后,手插在發(fā)間,不斷回想。
與科學(xué)不同,魔法往往是靈活變通的。
同一道咒語,在不同人身上常有不同效果,即便是被弄混的咒語也是如此。
難道這意味著,他心底里藏了一頭野獸?他看到一只巨大的、渾身黑毛的豹貓,兇狠地咆哮著,從言語,從習(xí)慣,從動作,一點一點撕碎那個整日躲在城堡中的王子。
他終究不配做狄亞斯的王子,不是么?如果被女巫詛咒成動物就能使他失去理智、發(fā)瘋發(fā)狂,那他究竟是多么軟弱一個人。
倘若父王知道了……阿什琳微微張嘴,投向他的目光有些茫然而不知所措,似乎突然不認(rèn)識他了。
她上前扯了下盧卡斯的襯衫,皺起眉。
“你真的變回來了。
”她顯得很失望。
盧卡斯清楚為什么。
比起一個王子,顯然任何女巫都更喜歡黑貓。
只有公主才喜歡王子——而且還是童話中的公主。
伊萊恩可不喜歡王子。
“很遺憾,是的。
”他回過神來,決定以后再想那些亂七八糟的。
他語氣輕快,一手向后背去,一手伸出,向阿什琳作邀請姿勢,“我們走吧,貝利小姐?”阿什琳將綠螢石法杖縮成一束花的大小插在腰后。
他們順利地從守衛(wèi)蒙混過關(guān),一路騎馬至下城區(qū),在掛著昨日門牌的酒館前停下。
進去之前,盧卡斯攔住阿什琳。
“你要知道……這里都是下城區(qū)的人,對你這樣的小女巫不會很友好。
”“而對你這樣的王子更是不友好。
”阿什琳犀利地說,一把推開盧卡斯,“我從小住在狐尾河灣邊的森林,你以為我沒進過酒館?”他嘆氣。
“我只是建議你小心一點,以防被卷入麻煩。
”女巫盯著他:“我還是更喜歡你是貓的樣子。
”奇怪的是,這句話并不令他惱火。
他本想問為什么,但最后只是咧嘴一笑,跟著她踏入酒館。
麥芽酒和蘋果酒的香氣撲鼻而來,混著汗味與泥腥味。
酒桌歪歪扭扭地分布著,壁爐上擺著精致的沙漏。
嘈雜的聲響在盧卡斯耳畔嗡嗡打轉(zhuǎn)。
他暗自慶幸,至少此刻身為人類,不必承受貓那恐怖的聽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