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夏松了口氣,應了聲,拔腿就走。
看她那落荒而逃的模樣,喆友想了片刻,還是多說了句:“青夏姑娘不必太過敏感,我知道你剛才只是做了該做的事?!?/p>
青夏愣住,她方才未多說一個字,卻不想喆友竟如此敏銳,察覺到了她的窘迫。
“我們都在一個院子里共事這么久了,你心思如何我們都看得明白,雖然這么說有些僭越,但你當真可以將這里當做自己的家,大少爺雖然冷酷了些,但對我們這些人絕是沒話說的。”
他看得出來,這個女子在這里伺候的每一日都兢兢戰(zhàn)戰(zhàn),所有的事情都力求做到最完美,無可指摘,說到底也是因為畏懼罷了。
他都看得出來的事,聰慧如大少爺又豈能看不出?伺候自己的人是人是鬼,只需從她做的事便能分辨出來。
他在大少爺身邊伺候,既無諂媚又無刻意迎合,真真正正的做到了本本分分老老實實,不敢越雷池半步。
可是她這樣的身份,這樣來到大少爺身邊,便是做一些“放肆”的事,嬌寵一些,任性一些,也不算不懂規(guī)矩。
那正是老夫人希望看到的,只怕她是個木頭,不懂如何去討主子歡心。
有些書房里發(fā)生的事,他在一旁漠然看著,也看出了些許門道來,主子那樣一心只讀圣賢書的人,也會被她引得失了魂,有時放下書,一看她就是半晌,那眼里的思量不作假。
思量什么呢?沒人敢問。
青夏感激的看著他,在這個府上,除了李娘子,幾乎沒有人再對她說這些肺腑之言了。
一個人對她使壞,她可能不能立時就反應過來,但若是真心待她好,也不是無知無覺的,從來的那一日到現在,喆友待她如何,清源待她如何,這院子里其他的人又待她如何,都是看在眼里的。
她能做的也唯有用一顆真心去回報不算計她的人。
……
這一夜醉酒的人睡了個好眠,也有人一夜未睡,頂著一雙紅腫的眼睛到天明,待到天微微亮時,青夏干脆起了身,穿齊整后坐在桌邊發(fā)呆。
昨天晚上發(fā)生的事,叫他今日都不知該如何去面對主子了。
他若都忘了就好了,也不會尷尬也不會舊事重提,可若他沒忘,那昨天晚上說的那些亂七八糟的話,還有兩人親密無間的接觸……
青夏想一想都覺得頭疼。
掠英居內已經被喆友收拾干凈了,宋溓醒來時,頭疼了好一陣,扶著床沿坐了起來。
“喆友?!?/p>
門外候著的喆友忙進來,端了桌上的湯水過來,道:“爺定是宿醉頭痛了,這湯水是一早就準備好的,現下也溫了,您先用吧。”
宋溓接了過來,幾口飲盡,頭還是一陣一陣的發(fā)懵,揉著太陽穴閉了會兒眼,剛要起身,在自己腰間摸到一個東西,拿起來一看,呼吸微頓。
喆友稍抬了眼,看清了那物什,忙垂下眼睛不敢再看。
宋溓面無表情,問他:“這是誰的?”
喆友頭更低了:“昨夜青夏姑娘從元寶閣回來,看您這屋燈沒熄,怕您是要伺候,便進了主屋,許是伺候您歇息時落下的吧?!?/p>
這個香包是青夏一直掛在身上的,喆友不敢睜眼說瞎話。
“她來伺候?你去哪兒了?”
怎么能叫一個女人伺候醉了酒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