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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口鎮(zhèn)人流密切,早市更是熱鬧,牛車找好了位置停住,連少啟給了筆銀錢做安置,隨后問了路,帶著妹妹一路去了海家醫(yī)館。
清晨的醫(yī)館只有幾個來拿藥的人,藥童聽說他們二人是來找海師父時,將他們帶去見了,只剛說明來意,海大夫看了他們一眼,神色淡漠亦平靜的說了二字:“不去。”
藥童在一旁尷尬的撓了撓頭,替師父說道:“二位客人莫怪,我家?guī)煾赣幸?guī)矩,不出遠(yuǎn)門接診?!?/p>
連少啟輕嘆了口氣,知道此行不易,也料想到這個結(jié)果,只能言辭懇切說:“若非我們的奶奶傷到了頭部,不便挪動,怎么著都會將奶奶帶下山來,來之前我們知道海大夫的規(guī)矩,此舉一手無奈,實(shí)在是老人家怕?lián)尾蛔?,我們做孫子孫女的想盡一份孝心?!?/p>
海大夫年歲不大,看著約莫四十出頭,面相斯文有禮,氣質(zhì)怡然出眾,面對兄妹二人的來意始終淡漠,可青夏看得出來,他的眼里總存有一絲不忍。
看了面前兄妹二人,海試終輕嘆一聲,撐著醫(yī)案站了起來,在兄妹二人面前走了兩步,隨后坐了回去,才說:“行醫(yī)者,看不得苦難,卻也看了最多的苦難,曾經(jīng)我的不忍心害我跛了腿,你們兄妹二人有孝心,我也有老人和孩子要顧,所以,請回吧,這世上不止我一個大夫,我也不能保證我去了就能治好你們的奶奶?!?/p>
青夏看了兄長一眼,方才海大夫站起來時,走路微跛,她心里就知道,人有堅持,亦有恐懼,當(dāng)他們的訴求恰恰好撞上了這兩點(diǎn)時,行事就沒那么容易了。
“我和哥哥也不了解,海大夫若是實(shí)在不方便,可有能推薦的醫(yī)者?”
海試終看了面前的女孩一眼,輕嘆一聲,說:“出門靠左,與我相隔三家,詹大夫擅治腦傷,你們?nèi)タ纯窗??!?/p>
青夏忙起身,彎腰行禮謝過,抬頭一見兄長還是有些猶豫的時候,將他拉了起來,在他困惑不解的眼神中搖了搖頭,帶著他一起離開。
海試終看著他們的背影,心中卻沒有松一口氣,身邊的藥童倒是松了大口氣,大步過去送客。
到門口時,藥童嗨笑一聲,說:“姑娘是明事理之人,先前也有病人來請,我家?guī)煾钙鋵?shí)是在心軟不過的人,可實(shí)在是怕了,規(guī)矩定下就不能隨便破,以至于好多人來這鬧事,姑娘一句話也沒有,實(shí)在是菩薩心腸?!?/p>
青夏搖搖頭,柔聲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底線,海大夫醫(yī)術(shù)高明卻有心魔,這不是海大夫的錯,我們是有急事,卻也不能強(qiáng)迫,海大夫給我們指了明路,感謝還來不及,術(shù)有所攻,技有所長,海大夫推薦的總不會錯?!?/p>
說罷,二人離去,轉(zhuǎn)頭便進(jìn)了詹家藥鋪。
詹大夫約莫五十多歲,看著面目冷漠,一聽二人所求,倒是沒二話,帶上自己的醫(yī)箱,又吩咐藥童收拾了興許會用到的藥材,便跟著他們兄妹離開了。
牛車一路往佛山連家村去,一切都很順利。
詹大夫說:“你們兩個是去請了海試終,怕是沒請動,他讓你們來找我的吧。”
連少啟趕牛不方便扭頭回來說話,青夏便說:“瞞不過詹大夫,確實(shí)如此,我和哥哥聽說了海大夫的口碑,只是海大夫有自己的規(guī)矩,不方便出診,只能辛苦詹大夫和我們走一趟了,您放心,若是耽誤的晚了,家里好酒好菜,準(zhǔn)不會怠慢您和這位小藥童?!?/p>
見她坦誠,詹大夫笑了笑:“行醫(yī)的人,本職罷了,林口鎮(zhèn)和佛山不算遠(yuǎn),晚上我還是要回家的?!?/p>
“這是當(dāng)然,這是當(dāng)然?!?/p>
詹大夫問她:“你們兩個小年輕,若是在海家那個面前一哭二鬧,說不準(zhǔn)他會心軟,怎么就不再試試呢?”
青夏愣住,反問了句:“還能這樣嗎?”
說罷,她自己都笑了。
“可那樣和強(qiáng)盜有什么分別?我家是有急事,可海大夫也有他自己的難處,我和哥哥不會與人為難?!?/p>
詹大夫挑眉看了她一眼,哼哼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