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溓失言,他自是明白母親的良苦用心,也對此而無奈,不談其他,他只說:“她若只是個尋常人,出嫁之后還能與娘家那邊切斷往來,可正是因為她的身份特殊,娘,她不可能與王府再無關聯(lián)。”
“這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你以后的日子!”
宋溓還是搖頭:“我知道,您是怕我以后這個樣子會很難,可我也知道,無論我以后怎么樣,正事上,都不會因為我有殘缺而眷顧我半分,若我自己拿不住,一味祈求別人的可憐和施舍,即便是在婚姻中,我都不可能真正的幸福?!?/p>
“你這孩子……說的這話我不懂?!标惙蛉碎L嘆口氣,很是無奈的看著她。
宋溓:“我與她并非彼此的良人,城陽王不是誠心嫁女,我對她也無男女之情?!?/p>
陳夫人不忍對兒說重話,可聽了他這話,也是恨其迂腐僵直。
“男女之情是可以培養(yǎng)的,管他王爺是不是誠心嫁女,只要你們倆的日子能過好,不比什么都重要嗎?”
“……”
“你如今也這么大了,讀了許多書,也看過兵法,陰謀論陽謀論各種復雜,到這個年歲,你也算是見識多廣了,該不會也信有情飲水飽的那一套吧?娘是過來人,娘可以告訴你,真情要緊,可必要的時候,可靠比真情更要緊,能給你真心的人很多,但能陪你度過難關的卻沒有幾個?!?/p>
宋溓無話可說,他知道母親說出這些話都是她自己的教訓,他反駁不得。
正如母親當年,在有情飲水飽的年紀,失去摯愛,一晃多年,人至中年,如今和父親之間還能體面,多半是因為這中間有他們幾個人的存在,只怕那些情情愛愛早就已經(jīng)從她的心中消失了。
所以她說出這些話時,心里該有多痛……
或許愛真如母親所說那般,是可以培養(yǎng)的,可他已經(jīng)分不出多一份的感情,來與別的女人去培養(yǎng)真情了。
他還如少時所想,一生只愛一人,也只許一人,只是這個人已經(jīng)不是他所期許的正妻了,所有的一切,都在春日踏入蓮睡居的那一刻發(fā)生了轉變。
“兒……聽母親的?!?/p>
最后,在母親殷切的目光下,他如是說道,說完之后,見母親大大的松了口氣,他無奈笑笑。
……
靈揚心事
靈揚往揚城的信是加急的,回信亦是,拿到信時,她還有種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感覺。
老實說,在看信之前,她心里一直是忐忑的,只擔心這件事情與父親有關,等看完以后,心里那塊石頭放下了,同時眉頭緊鎖起來。
堂堂世子爺當街出事,此事還沒了后文,就已經(jīng)夠奇怪了,她以為這是父親有意為之,卻不曾想父親壓根不知此事,甚至還在信中表示了震驚。
除了父親,還會有誰能對他下手呢?
據(jù)她所知,宋家為人處事一方面,算得上是京中的典范了,即便有政敵,也不會有誰能有這個膽子,向宋家的世子下手,一旦此事查出幕后之人,只怕壓根就承受不住宋家反擊的后果。
一想到這些,便覺不寒而栗,當今世上,能悄無聲息的做出此事的,恐怕也只有那位了。
可若真是那位,豈不是塌天之禍?
新房之中,除了他她帶來的婢子以外,宋家安排的都讓她支到外頭去做事了,這屋里都是她的心腹,她便是發(fā)發(fā)脾氣,說說心里話也是無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