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然,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好,可有些時候,一家人在一起,形同陌路,各有想法,貌合神離……
“大少爺也知道,奴婢的哥哥如今也在讀書,若他將來能有出息,能帶著奶奶和爹爹走出來,奴婢也是要回去的,誠然,留在大少爺身邊做一個體面的姑娘沒什么不好,可……”
接下來的話她沒有說下去,因為那也是真的冒犯,她不能直說自己不愿做小伏地,不愿為人小妾,只怕說出來會叫人覺得她是有往上爬的心思,更會唾棄她。
她雖沒有說完,可宋溓是何其聰明的人,又豈會聽不出她的話外音?不愿就是不愿,便是給了體面和尊貴,也換不來她的愿意。
“那你可有想過,如今你已將身子給了我,將來即便我放你出去,你又能在哪里尋得好人家?到時你留在娘家,難不成要做一輩子的老姑子?你兄長即便疼愛你,將來也會娶親,你就能保證你未來的嫂嫂不會覺得你這個姑子礙眼?”
這話委實是真實又一針見血,把還沒有發(fā)生的未來,清晰明白的擺在她的面前。
……
妻妾和睦
這幫家族中,但凡是做了通房娘子的,將來或配小廝,或到了年紀出府,總都是有出路的,哪里像他說的這樣,好似自己離了他,離了這家,就再無可能了呢?
青夏心里明白,他想聽到的不是這種答案,遂說:“一般伺候過家族里少爺的娘子,到了年紀都會被放出府,努比特受恩典,老夫人曾答應過,只要大少爺您娶妻,便叫奴婢出去?!?/p>
“從前是從前,若現(xiàn)在爺不愿呢?”
他話接的極快,叫青夏一時被愣住,半晌不知言語。
“我不管老夫人答應過你什么,可現(xiàn)在我只告訴你,我不愿也不想你走,你又當如何?”
青夏呆呆的看著他,眼里滿是驚錯無言。
“難道你一輩子就只聽主子的話,半分都不敢順從心意嗎?”
青夏沉默下來,低下頭掩蓋住目光中的隱忍。
“爺,奴婢低微的身份,怎敢去賭?又能拿什么去賭?您可以憑借一時的心意,讓奴婢入府中,入您后院,受您恩寵,可奴婢卻要猜忌您的心意,若是有一分一毫的差錯,奴婢……”
宋溓緊看著她,從她話語里聽到的不安,當時便知她為何相拒,沉聲道:“你怎知,爺就一定會辜負你,厭棄你?!?/p>
青夏驚駭不言,目光躲閃,叫他緊緊擁住,那眼神,那姿態(tài),似要將她護在羽翼之下,不受半點飄零之苦。
“你就信爺一次,信爺能護你周全,跟著爺好好的過著日子,嗯?”
得是有多瘋,得是有多不要命,才能跟一個與自己全然不同處境的人,去談去試探如何好好過日子呢?
這些年,即便沒有經歷過,親眼看到,耳中聽聞的,也足以叫她長記性,她絕非是那貪財好色之徒,為了一時的榮華富貴而丟掉本身的自己。
“我身邊沒有過女人,不知如何與人相處,是你告訴我,教導我,你是我半個先生,事到如今,你忍心半途將我丟下嗎?”宋溓緊緊盯著她。
“難道這些日子的水乳相容?交頸相臥,你心中不能刻下一絲一毫的痕跡?能讓你忍心將我丟下,留我孤身一人?”
一屆名流公子,高雅之士,此刻放低了身段,放軟了身色,向自己搖尾乞憐,若說絲毫不動容,那是騙人的。
“爺……”
宋溓拉過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語氣帶了幾分狠厲:“自小到大,我從沒嘗過挫敗的感覺,你心要知,我想要你不過是一句話的事,可如今,我卻想聽你親口說出心甘情愿四個字,我不想逼你,那沒什么意思,青夏,你不妨嘗試著與我相處,全身心的交付于我。”
時間似乎在那一時刻拉長了許久,二人靜默著、對視著、又焦灼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