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點頭:“宋公英武非凡,只是受了些小傷,夫人不必擔心。”
這一日氣氛焦灼的她幾乎坐不住,此刻知道形勢大好,又如何能安穩(wěn)下來呢?
“走,帶我去見……”
“小心!”
一陣石破天驚的厲喝,身體比腦子更快一步,當許盡春看清報信那人眼底流露出的精光時,已覺此事不簡單,她方才就跟在陳氏身邊,離她最近。
那人圖窮匕見,一道亮光閃過,刀狠狠地朝著陳夫人的身上揮去。
身邊的暗衛(wèi)動作極快,他揮下刀時,那劍也劃開了他的喉嚨。
可是,也遲了……
那一句“小心”自身邊而出,陳夫人回頭,那女人便直直的朝她倒下來,本能的伸手去接她倒下的身體,映入眼簾的便是插在她脖子上那一把匕首。
深紅的血從她嘴里流出,她的表情痛苦又猙獰。
陳夫人驚慌失措要去捂住她的脖子。
許盡春也不是想以身擋刀去救她,只是下意識要救人的本能令她沖了出去,而那刀揮舞而下,正中她的脖頸,讓她沒有絲毫機會生還。
她的嘴囁嚅,好似想要說些什么。
陳夫人只能低下頭去認真聽她要說的話。
“我……我不欠你了……”
“女兒……我的女兒……”
她雙目無神,從口里說出來的話都不知是她臨死前的胡言亂語,還是積壓在心里早就想說的?
她是正常人家的姑娘,亦介懷自己的介入,使得這個家因她的出現(xiàn)分寸大亂。
可是她的恨她需要平息,她不要再壓抑,她所說的“欠”,只是作為一個女人,心中的道德感在這些年不斷的拉扯著她,讓她歉疚一毀了別人的姻緣。
不后悔報復陳氏,但總歸,她用這樣報復的方式,傷害了另一個深院中的女人。
盡管她已經(jīng)不能完整的說出一句話,微弱的讓陳夫人都懷疑自己是否是臆想出來的這些遺言,可當她以命相救,就這樣倒在她的面前,這一幕還是沖擊的她心肝俱裂。
“對不起,對不起……”
她不知該說什么,只重復著這三個字,她也不知為何要說這三個字,可看著她尚在掙扎的眼神,脫口而出的不是承諾她照顧好她的女兒,唯有這三個字。
許盡春口中大口大口的鮮血流出,而她的心在后悔,驚慌中聽到了這三個字以后,奇異的平靜下來。
陳家人還會認錯啊……
這一場內(nèi)亂,宋家死了一個姨娘,無足輕重的姨娘。
而他們的夫人似乎也不大好了,精神隱隱崩潰,時常哭笑,時常癡傻,恢復正常的時日并不多。
這些消息傳到遠在揚州的青夏耳里時,已經(jīng)是一個月后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