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防戰(zhàn)仍在關(guān)內(nèi)關(guān)外慘烈地進行著。這夜的桓軍,似是發(fā)了狠勁,數(shù)十個攻城小隊齊齊猛攻。王旗下,宇文景倫持刀而立,與城墻上的王朗遙遙對望,俱各微笑。
后半夜,殺聲仍響徹雁回關(guān)下。
但遠處的沖天火光,桓軍漸顯凌亂的陣形,宇文景倫的猛然回頭,讓王朗胸懷舒暢。
他盯著關(guān)下王旗下的宇文景倫,遙見他做出回營的手勢,桓軍隊形大亂,倉惶后撤,沉聲道:“開關(guān)門,追擊!”
桓軍如潮水般后退,王朗親率大軍出關(guān)追擊,眼見宇文景倫的王旗在火光的照映下往東北而退,知那一路并無可設(shè)伏的山谷,遂緊追不舍。
宇文景倫的王旗撤得極快,又有死士掩護,便與王朗的追兵拉開了一點距離。王朗知能否生擒宇文景倫,便在這一戰(zhàn),若給他逃走,重新集結(jié)攻關(guān),己方再無勝算。
桓軍節(jié)節(jié)潰敗,越過一條小溪倉惶北退。
見小溪不過丈許,淺僅及膝,小溪過去仍是灘涂平地,王朗將手一揮,身后號兵吹的仍是追擊號令。
華軍策馬過溪,水聲四起,火光照映下,馬蹄濺起白騰騰的一片水霧。
王朗被這片水霧迷了下眼睛,待寒光乍閃,本能下身軀后仰,寒光再于半空斬下,他急速翻身落馬,手中長槍架住易寒的必殺一劍,二人招式連綿,旁邊華朝將士竟插不上手。
王朗知自己武學(xué)修為不及易寒,唯有回到己方軍中方是逃命上策,但易寒的劍卻似有粘力一般,讓他騰不出身。
激斗間,王朗眼神瞥見前鋒營過溪后人仰馬翻,似是中了絆馬索,而溪對面的灘涂地中忽然土層移動,一些桓軍飛狼營裝束的人騰空而起,將己方前鋒營殺得人仰馬翻,而身后也隱隱傳來震天的馬蹄之聲,心中大驚。知形勢不妙,高喝道:“撤軍,回關(guān)內(nèi)!”
易寒大笑:“王將軍,遲了!”
他手中劍勢大盛,化成千道劍影,直撲王朗身前。王朗手中長槍只宜遠攻,不宜近搏,只能急速后退。易寒如影附形,劍勢一路推上,王朗槍身急旋,槍劍相擊,鏘鏘連聲。
易寒突到王朗身前,暴喝一聲,威猛無儔的劍氣絞上王朗手腕,王朗噴出一口鮮血,身形向后拋飛,落于溪水之中,華朝將士看得清楚,驚呼聲尚未出喉,易寒已如煞神,挾著一抹寒光,將王朗釘于溪澗之中。
宇文景倫立于王旗之下,負手看著紅梅溪邊戰(zhàn)況,與率軍由南面趕來夾擊的滕瑞相視而笑。
華朝承熹五年三月二十二日夜,“回雁關(guān)”一役,王朗中桓國誘攻之計,出關(guān)追敵,中伏于紅梅溪,王朗陣亡,華朝軍士十死其八,“回雁關(guān)”失守。
長風(fēng)騎副將田策率殘部三萬余人退守河西府以北三十余里處的黛眉嶺,死傷慘重,方暫阻桓軍南下之勢,河西府告急。
黛眉嶺戰(zhàn)事之艱難,超乎宇文景倫的想象。
原本以為攻下雁回關(guān),王朗身死之后,華軍將不堪一擊,但田策率領(lǐng)的這三萬殘軍竟有著一股哀兵必勝的勁頭,將黛眉嶺守得如鐵桶般堅固。
看著從前方抬下來的傷兵漸多,宇文景倫轉(zhuǎn)向滕瑞道:“長風(fēng)騎當真不容小看,這田策不過是裴琰手下一員副將,也是這般難纏?!?/p>
滕瑞低頭思忖半晌,緩緩道:“王爺,只怕接下來,您得和裴琰直接交手了?!?/p>
宇文景倫有些興奮,望向南方天際:“盼只盼裴琰早日前來,能與他在沙場上一較高下,想來當是生平快事!”
易寒微笑道:“河西府一旦失守,他裴琰就是傷得再重,也是一定要來與王爺相會的?!?/p>
宇文景倫正待說話,隨從匆匆奔來:“王爺。”
“何事?”
“有一男一女在槐樹坡挾持了苻將軍,說是要見易堂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