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上,江慈聽得身邊之人發(fā)出一聲冷哼,充滿憤怒與不甘。
裴琰卻不急著回答,右手輕抬,仆從上前將那桓國使臣金右郎引入莊內(nèi)。
待金右郎遠去,裴琰方轉(zhuǎn)過身來,微笑著拍了拍那岑五的肩膀:“岑五,詳細的過程,你來說吧?!?/p>
岑五躬了躬腰,恭聲道:“是。是這樣的,小人半年前,便屢次受到玉蓮那丫頭的挑逗與勾引,小人雖也迷戀于其美色,但心中還是保有一份清明。更何況,長風山莊莊規(guī)嚴厲,莊內(nèi)不得有任何私相授受的奸情,小的不敢有違莊規(guī),便將此事上稟了莊主。
“莊主得稟后,便命人詳查這玉蓮底細,覺其有些可疑。夫人曾在京城居住過數(shù)年,見過王公貴族家的月落族女子,隱覺此女似有月落之風。夫人便于某一夜將此女迷暈,命人褪其衣衫詳看,確認了其月落族人的身份。
“莊主得知后,便知‘星月教’可能有陰謀要展開。莊主一面命我假裝上當,穩(wěn)住玉蓮這丫頭,一面派人潛伏到了‘星月教’內(nèi)。從而得知了蕭教主欲借宋大俠之口,誣我長風山莊下毒謀害武林同道,從而攪亂我朝內(nèi)政,挑起武林與朝廷矛盾、動搖我朝軍心的大陰謀。
“莊主得知此陰謀后,由于不知究竟莊內(nèi)還有誰是細作,誰來負責下毒,便定下計策,要引出蕭教主,讓各位同道看清楚‘星月教’蓄意挑起矛盾的真實意圖。這才將計就計,引‘星月教’實施陰謀,又請來桓國金右郎大人,以在關(guān)鍵時候作證。
“玉蓮于今日入夜時分將那紙符交給我,花言巧語讓我?guī)г谏砩?,然后又悄悄地在我身上種下了迷香。
“方才蕭教主用手指向我時,發(fā)出了‘引香’,我便‘神經(jīng)錯亂’,四處逃竄,和莊主合演了這一出戲,也讓各位虛驚一場。
“蕭教主苦心謀劃,想置莊主于死地,他卻不知,他派出的下毒之人,先前在酒水中下毒時,便被我們盯上,將其拿下,從其身上搜出了‘化功散’。
“所以酒水之中,只有眾掌門手中的才放了‘化功散’,為的是引出蕭教主,拆穿其真面目。至于我家莊主喝下的那壺酒,壺中是有夾層的。如果蕭教主等人不出現(xiàn),莊主自會想辦法不讓眾掌門喝下有毒之酒水。
“而玉蓮在我身上種下的‘迷香’,我家莊主的叔父,由于曾帶兵參與了當年一戰(zhàn),是知道解藥配方的,所以小人才能與莊主合演了這一出戲?!?/p>
他話音剛落,莊中數(shù)人押著一仆從裝扮的人走出,那人面目清秀,形狀卻極為狼狽。岑五執(zhí)劍走上前去,劍光一閃,將那人褲頭割破,眾仆將那人右腿抬起,群雄看得清楚,其大腿內(nèi)側(cè)正有月落族人印記。
岑五口齒清楚,將諸事敘述得有條有理,現(xiàn)又有兩名月落族人被拿下,群雄深信無疑,紛紛向那蕭無瑕圍攏。
“龍城劍客”宋濤更是滿面憤慨與激怒,喝道:“蕭無瑕,原來你是這等卑鄙小人,枉我還當你是朋友,納命來吧!”說著“嗆”地抽出腰間長劍。
蕭無瑕面色蒼白,鳳眼中透出絕望之意,步步后退,卻被眾人圍住。眼見已無退路,他愣了片刻,忽然仰頭大笑:“哈哈哈哈,恨不能殺盡欺辱我月落族人的奸賊!你們終有一天,會遭報應(yīng)的!”
夜風中,他的面上帶著濃烈的恨意,秀美的五官扭曲成一團,笑聲卻逐漸低落下去,終身軀一軟,倒于地上。
宋濤等人搶上前去,只見蕭無瑕嘴角鮮血沁出,竟已氣絕身亡。
群雄面面相覷,未料到這堂堂“星月教”教主蕭無瑕竟會一招未出便自盡身亡,一出驚天陰謀竟是這般收場,實是讓人有些恍然如夢。
裴琰穩(wěn)步走至蕭無瑕身前,俯身查看片刻,又走至裴夫人身前,躬腰道:“母親,讓您受驚了?!?/p>
裴夫人柔聲道:“少君,剩下的事情,你好好處理,不要怠慢了各位武林同道。”她轉(zhuǎn)身走向莊內(nèi),走得數(shù)步,又停下來,向裴琰道:“少君,菊園中的墨菊開了,你去摘上幾朵,我想插在瓶中。”
“是,母親?!?/p>
她母子二人這番對話,眾人聽得云山霧罩,不明所以然。但見裴琰微微笑著,步履悠閑,往菊園行去。
他步至菊園之中,彎下腰,采了數(shù)朵墨菊,直起身來。忽然面色一冷,身形暴起,向江慈藏身的大樹飛來。
此前風云變幻,江慈看得興高采烈,心中直呼不虛此行。待那裴琰步入菊園,俊雅面容看得更為清楚,又直贊這劍鼎侯不負盛名,哪料到他竟突然發(fā)難,向自己藏身之處攻來。
她愣了一瞬,忽覺身邊那人猛然將自己用力一推。她防備不及,“啊”的一聲,向迎面躍來的裴琰飛去。
不及運轉(zhuǎn)真氣,慌亂中見那裴琰雙掌夾著一股大力,排山倒海,迎面而來,她胸前劇痛,眼前一黑,鮮血狂噴,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