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慈大驚,撲了過去,將他扶住,急道:“你怎么了?”
裴琰雙目緊閉,嘴角仍有鮮血滲出,江慈大力猛拍他的面頰:“喂,你可別死啊,你死了我怎么辦?沒了解藥,我可怎么活???”
她再慌片刻,見裴琰的臉已被自己拍得紅腫,這才想起要高聲喚人,聲未出喉,被一只手捂住嘴唇,聲音便悶了回去。
裴琰睜開眼,默然看了她片刻,撫了撫被她拍痛的臉,吸了一口涼氣,忽然撮指入唇,尖銳的哨音驚破相府的寧靜,數十人從四面八方涌來。
江慈愣愣地站著,眼見一眾長風衛(wèi)將裴琰扶住,眼見數人過來將自己雙臂反絞擒住,眼見裴琰目光閃爍地望了自己一眼,耳邊還聽到他咳嗽的聲音:“不要為難她,把她送回西園給子明,沒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進西園?!痹僖娝f完這句話后便似是暈了過去。
江慈頭腦一片迷糊,茫茫然中被長風衛(wèi)押回西園,崔亮聽到動靜披衣出來,見江慈被長風衛(wèi)押進來,驚道:“怎么了?”
一長風衛(wèi)躬腰道:“崔公子,江姑娘傷了相爺,相爺命我們將她送回給崔公子?!?/p>
崔亮忙道:“怎么會傷著相爺的?傷得重不重?”
“相爺似是傷得較重,具體情況我們不知道?!遍L風衛(wèi)們行禮后退了出去。
崔亮轉身望向江慈,見她正茫然看著自己的右拳,忙拍了拍她的面頰,江慈慢慢清醒,不停搖頭:“不,不是我,我怎么可能傷得了他?!”
“到底怎么回事?”崔亮眉頭緊蹙。
江慈比劃了一下拳頭:“我就是這樣揍了他一拳,他就倒下了,可他武功天下第一啊,我怎么能傷得了他。不對,他一定是有什么陰謀詭計!”
崔亮正要細問,卻見江慈連打幾個噴嚏,又見她穿得有些單薄,忙道:“你快進屋歇著,我去看看相爺。”
他急匆匆趕到慎園,卻被擋了駕。守衛(wèi)的長風衛(wèi)說裴相重傷靜養(yǎng),任何人都不見,只得悶悶而歸。
崔亮知江慈的一拳不可能將裴琰擊成重傷,第二日細細打聽,才知裴琰曾與武林中人交過手,似是受了些傷,當時便吐了血,所以江慈“行刺”于他,才讓他傷勢加重,臥床不起。
崔亮不知江慈昨夜為何與裴琰激斗起來,但這些時日也看出二人有些不對勁,細問江慈,她卻支支吾吾。崔亮覺她似是有些心事,不免有些擔憂,晚間在園外偶遇安澄,聽他言道裴相“遇刺”,皇上震怒,只怕要將江姑娘治罪,心中更是憂慮。
這日秋風凜冽,還下起了細雨。崔亮正準備去方書處應卯,安澄匆匆進來,道裴相請崔公子過去。崔亮忙隨他過到慎園,步入正閣,裴琰正圍著輕裘,躺于搖椅中,面色有些許蒼白,見他進來,微笑道:“子明快請坐!”
“相爺好得倒快,可讓我擔了幾日的心?!贝蘖良毿目戳伺徵鼛籽?,見他除卻面色蒼白一些,也無其他癥狀,放下心來。
裴琰笑道:“我底子好,雖說當時傷得重,調養(yǎng)了這幾日,好很多了?!?/p>
崔亮想起江慈,忙道:“相爺,小慈她―――”
裴琰擺了擺手,微微皺眉:“我正為這事頭疼,我本想把她擊傷我的事瞞下來,不知誰捅了出去,竟讓圣上得知,只怕―――”
“我問過小慈,她似不是有心傷了相爺的,再說,以她的功力,也傷不到相爺,相爺的傷,還是與武林中人比斗所致。”
“子明說得極是,但外間只道她是我的下人,卻擊傷了主子,若是不加以懲治,相府威嚴何存。我身為朝廷重臣,她攻擊于我,便是攻擊朝廷,若不加以治罪,只怕也不好堵眾人之口?!?/p>
崔亮默然良久,輕聲道:“那有沒有辦法救她?”
裴琰思忖片刻,道:“我只能盡力替她遮掩了,只望圣上不追究此事才好?!?/p>
“我代小慈拜謝相爺!”崔亮起身長揖道。
裴琰忙將他扶起,輕咳數聲,手撫胸口道:“子明切莫如此多禮,這區(qū)區(qū)小事,何足拜謝,我正有件事情,要請子明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