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大師一門,早已絕跡,世上到底有沒有‘金縷甲’,誰也不知,這個可能性不大,寧劍瑜必定是重傷。”
薄云山頷首:“傷是真?zhèn)?,問題是,這傷,是苦肉計還是什么,得好好想想?!?/p>
淳于離漸明他的心思,道:“要不,再觀望觀望?”
薄云山睜開雙眼,微笑道:“他的傷,一時半會也好不了。不管是苦肉計還是什么,反正他急,我們不急。至于從哪幾方面來觀察推斷,長華是個中高手,不用我多說?!?/p>
淳于離微笑道:“是,屬下明白?!庇值溃骸爸鞴缧┬瑢傧赂嫱??!?/p>
薄云山卻笑道:“長華,你在我身邊,有十五年了吧?”
“是,淳于離蒙主公器重,知遇之恩,未敢有片刻相忘。”淳于離恭聲道。
“你才華橫溢,智謀過人,卻遭奸人相害,不能考取功名,這是老天爺要你到我軍中,輔佐于我,若是能大業(yè)得成,長華必定是丞相之才。”
淳于離忙躬身泣道:“淳于離必粉身碎骨,以報主公大恩大德?!?/p>
薄云山微笑道:“長華不必這般虛禮,你幫我去看看之誠的傷勢,許雋這小子,拼起命來,還真是―――”
“是。”
淳于離出帳,薄云山將左足從少年口中抽出,右手按上少年頭頂,輕輕摩挲著他的烏發(fā),少年有些驚慌,卻不敢動彈。
薄云山呵呵一笑,少年暗中松了口氣,低聲道:“阿柳侍候主公安歇?!?/p>
薄云山輕“嗯”一聲,少年阿柳幫他穿上布鞋,隨他步入內(nèi)帳。
阿柳輕手替他脫下衣袍,又從一旁取過托盤,薄云山拿起托盤中的繩索和皮鞭,阿柳極力控制住身軀的微顫,跪于榻邊,慢慢除去身上衣物。
帳內(nèi),燈燭通明,映得阿柳背上的傷痕似巨大的蜈蚣,薄云山看見那傷痕,越發(fā)興奮,眼中也有了些嗜血的腥紅。他揚起手中皮鞭,阿柳痛哼一聲,卻仍跪于榻邊,只十指緊摳著自己的膝蓋,眼神凝在榻下。那處,一方染血的絲帕,靜靜地躺于塵埃之中,絲帕上繡著的玉迦花,已被那血染成了黑褐色。
鮮血自阿柳的背上和膝上緩緩滲出,薄云山俯下身來,將阿柳拎上榻,吸吮著那殷紅的鮮血。這血腥之氣讓他想起多年沙場殺戳的快感,他將阿柳的雙手綁在榻前一根木柱上,皮鞭聲再度響起,阿柳纖細的身子在榻上扭動,鮮血在背上蜿蜒,薄云山黑黝的臉上添了幾分血紅,他伏下身,扼住阿柳雙肩的手逐漸用力。阿柳雙肩劇痛,卻仍回頭羞澀一笑,薄云山極為開心,一路向上吸吮著鮮血,并重重咬上阿柳的右肩,低沉道:“還是阿柳好,那些小子,都不成器,只有被拍裂天靈骨的命。”
阿柳垂下眼簾,斂去目中懼恨之意,口中柔柔道:“那是他們沒福份,受不起主公的恩寵?!?/p>
薄云山笑得更是暢快,喘道:“不錯,你是個有福份的孩子,等將來主公打下這江山,收服你月落一族,便放你回家,專門幫主公挑些機靈些的孩子,最好象你一樣?!?/p>
阿柳呻吟道:“阿柳一切都聽主公的,只盼主公大業(yè)得成,阿柳也好沾點福蔭?!?/p>
帳內(nèi)響起薄云山有規(guī)律的輕鼾聲,阿柳悄無聲息下榻,神情木然地穿上衣物,赤著雙足,輕步出了大帳。
他轉(zhuǎn)入大帳不遠處的一處小帳,見他進來,一名年幼些的少年撲過來將他扶住,淚水洶涌而出。阿柳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哭什么?!你還是個男人嗎?”
少年更覺剜心似的疼,卻不敢再哭,強忍著打來清水,取過藥酒,替阿柳將背上鞭傷清理妥當,低聲道:“阿柳哥,咱們逃吧?!?/p>
阿柳淡淡一笑,語調(diào)平靜:“逃?逃到哪里去?”
“回月落,咱們回月落,圣教主不是領(lǐng)著族人打跑了華軍嗎?咱們不用擔心會被送回這禽獸身邊。”少年話語漸轉(zhuǎn)激動,企盼地望著阿柳。
阿柳目光投向帳外,低嘆一聲,右臂將少年攬住,輕聲道:“阿遠,再忍忍,你再忍忍,阿柳哥定會護著你的周全,總有一天,圣教主會派人來接咱們回去的?!?/p>
阿遠無聲地抽泣,伏在阿柳懷中,慢慢睡了過去。
帳內(nèi)燭火快燃至盡頭,阿柳將阿遠放在氈上,凝望著他稚嫩的面容,又輕輕從一旁的布囊中取出一個銀鐲子。他將銀鐲子緊捂在胸口,眼角終淌下一行淚水,喃喃道:“阿母,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