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慈,還得委屈你?!毙l(wèi)昭遲疑一陣,艱難開口:“現(xiàn)在知道我們關(guān)系的,只有少君和子明。此番回京,我還有數(shù)件大事要辦?!?/p>
江慈聞言靜默了一陣,輕聲道:“那我悄悄跟在你們后面,一個人上京。”
“不行,我看少君方才情形,只怕他不會放你離開,你一個人走,萬一失蹤了怎么辦?”
“相爺當(dāng)日既放我走,應(yīng)該不會——”
衛(wèi)昭笑了笑:“他的心思,我最清楚?!?/p>
當(dāng)日他放你走,讓你來找我,也無非是想讓你絆住我罷了。只是你心思單純,這些鉤心斗角、爾虞我詐的事,還是不要知道得太多。這個世上,總要有一個地方,能留幾分干凈。
江慈卻忽想起一事,仰面笑道:“不怕。你不是說過我無論走到哪里,你都能找到我嗎?”她輕輕勾著他挺直的鼻梁:“你有著獵豹般的鼻子,我無論逃到哪里,都逃不出你的手掌心?!?/p>
她的話語俏皮而婉轉(zhuǎn),他忍不住吻上她的雙唇,待她喘不過氣,他方才低聲道:“你可真傻?!?/p>
“怎么了?”
他嘆了口氣,將她抱緊,道:“我那話,是嚇唬你的。”
“那當(dāng)初我在那客棧逃跑,你怎么能跑到前面攔截我的?”江慈不解。
他笑了出來:“你以為你很聰明嗎?你倒著往回走的時候,腳印要深很多,我一看就看出來了,找到你藏過身的大樹,自然就能追上你。不過我想看看你能支持多久,所以才放了你一夜的自由?!?/p>
江慈惱了,用力咬上他的手背。他忍住痛,撫著她的背,哄道:“是我不對,你千萬別一個人走?!?/p>
江慈想起當(dāng)前之事,道:“那明天起,我跟在崔大哥身邊,正要繼續(xù)向他學(xué)習(xí)醫(yī)術(shù),也不會引人懷疑?!?/p>
衛(wèi)昭心中悔意愧意漸濃,前方的路黑云密布,荊棘叢生,又拿什么許她將來?他只能用力抱住她:“小慈,是我一時大意,不該帶你到這成郡來?!?/p>
江慈仰頭望著他:“不,你答應(yīng)過我的,再也不丟下我。”
院外,隱約的笑鬧聲傳來,衛(wèi)昭吻上她的額頭,在她耳邊低聲道:“你跟著子明,到京城后,請子明想個辦法,不讓少君的人跟蹤,到內(nèi)城西直大街老柳巷最末一間宅子等我,門匙在宅子前柳樹第二個樹杈處的樹洞里?!?/p>
江慈輕“嗯”一聲,衛(wèi)昭猶豫良久,終道:“你放心,那、那人,現(xiàn)在病重不起——”
江慈攬上他的脖子,輕聲道:“你去做你要做的事情,我在那里等你便是,只是你要記住答應(yīng)過我的話。”
衛(wèi)昭撫著她的秀發(fā),猛然將她抱起,黑亮的眸中有著濃濃的眷戀。江慈將臉埋在他肩頭,輕喃道:“無瑕,我想給你生個孩子——”
衛(wèi)昭腳步有些踉蹌,將她抱到床上,慢慢取下她的碧玉發(fā)簪,一帳溫柔,滿枕青絲,他不敢再想他們的未來,只將自己沉入到無盡的溫柔纏綿之中去。
院外,隱約飄來哄笑聲,屋內(nèi),紅燭輕“啪”,燭花映著帳內(nèi)朦朧的人影。
他輕撫著她的額頭,替她將細細的汗珠拭去,她的面頰仍透著潮紅,他輕輕一笑,披衣下床。
“你去哪里?”
他頓了一下,面上有些隱忍的痛楚,再回頭,又是柔和的笑容:“我去辦點事,你先睡?!?/p>
寧劍瑜聽著遠處傳來的笑鬧聲,尤以陳安那大嗓門格外清楚。他將書閣的軒窗關(guān)上,搖了搖頭,笑罵道:“這幫兔崽子,童敏今晚可有苦頭吃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