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泰殿,裴琰終于不勝酒力,倒于靜王身上。眾臣這才罷休,靜王忙道:“快送忠孝王回去?!?/p>
姜遠帶人入殿,裴琰已走不動路。姜遠無奈,只得親自負著他出了乾清門。童敏等人早奉命等候,接過裴琰,疾馳回了相府。
裴琰在車上便運內力將酒吐得一干二凈,待眼神恢復清明,仍然讓童敏負著進了相府。童敏自是明他心意,直接將他背到了蝶園。
裴夫人一身閑適,正站于廊下喂鳥,她面上神情淡定,不時調弄一下八哥,裴琰望著她的面容,腳步放緩,走近了,單膝跪下,笑道:“給母親大人請安?!?/p>
裴夫人一笑:“你現(xiàn)在是忠孝王,快起來吧?!?/p>
母子二人會心一笑,裴夫人將手中裝著鳥食的瓷罐遞給裴琰,道:“這八哥最近有些不聽話,死活不開口,又總是想飛出去,你看怎么辦?”
裴琰也不喂食,逗弄幾下,八哥仍是不開口。他將鳥籠氈圍放下,笑道:“他總有一天要開口?!?/p>
“可一旦讓它飛出去了,就再也抓不回?!?/p>
“它不會飛,外面天寒地凍的,這里又有圍氈擋風,又有水食,它怎舍得飛?只等著它開口便是?!?/p>
裴夫人微笑著在他的虛扶下走入東閣,道:“皇上打的就是這個主意,料定你現(xiàn)在不會飛,他也不會讓你飛。你打算怎么辦?”
裴琰道:“兩條路,要么老實呆著,等春暖花開他不提防時咱再飛;要么就使勁折騰,把籠子撞破了再飛出去?!?/p>
裴夫人微微點頭,道:“該做的,我和你叔父剛才都已經替你做了。你只記著,你身系無數(shù)人的安危,說話行事需慎而又慎,但如果真到了萬不得已之時,不必顧忌太多?!?/p>
裴琰束手道:“是?!?/p>
他退出蝶園,思忖片刻,對童敏道:“馬上讓暗衛(wèi)的人去調查‘攬月樓’葉樓主,把他的一切給我調查得清清楚楚,不能放過蛛絲馬跡!”
“是?!?/p>
“還有,即刻加派人手,保護子明,但必須是暗中保護,特別注意有沒有其他的人在暗中盯著他?!?/p>
“是,軍師這幾天除了偶爾去東市逛逛,便待在西園,未去別處?!?/p>
“衛(wèi)昭那里,跟得怎么樣?”
童敏隱有一絲苦笑:“衛(wèi)大人身手太強,弟兄們跟到夜間,便被他甩脫?!?/p>
裴琰心頭一酸,轉瞬恢復正常,沉吟道:“繼續(xù)跟吧,如果發(fā)現(xiàn)、發(fā)現(xiàn)了江姑娘的行蹤,派些人暗中保護她?!?/p>
當御輦沿戒衛(wèi)森嚴的太廟大道及皇城大街入宮,許多百姓親眼目睹了圣駕經過。于是,昏迷數(shù)月的皇帝突然間蘇醒、并出現(xiàn)在太廟祭告大典上的消息,迅速在整個京城內傳散開來。到了午時,宮內又有旨意傳出,為慶賀皇帝龍體康復,京城三日歡慶,舉行夜市燈會,并放煙火慶祝。
江慈怕連累衛(wèi)昭,知道自己不宜露面,反正家中糧米也足,便整日呆在房中細讀醫(yī)書,倒也不覺寂寞。偶爾想起他昨夜情到濃處的話語,她心中便是一甜,但有時莫名其妙,卻又有種想落淚的沖動,她覺這幾天自己有些不對勁,但也未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