茯苓這才恍然。她今天和吳麗她們聊得投機,完全忘了時間。
路燈下,看著江恒也擔心的目光,茯苓心里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她從口袋里掏出一方疊得整齊的繡花手絹,遞過去,“喏,擦擦汗?!闭Z氣里帶著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嬌嗔,“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還能丟了不成?”
江恒也眼眸里漾開一點笑意,接過手帕時指尖不經(jīng)意擦過她的掌心,帶起一陣細微的電流。
“姐姐當然不是小孩子?!彼D了頓,坦然地承認,目光灼灼地看著她,“是我太心急了?!?/p>
兩人并肩走在回大院的路上。茯苓側(cè)頭看他,卷發(fā)在夜風中輕輕晃動:“對了,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嗎?”
江恒也放慢腳步,“剛接到通知,要去江城開個會?!彼麄?cè)頭看她,眼神深邃,“走之前,想問問你……”他語氣放得輕緩,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江城那邊東西多些,有沒有什么想要的、或者喜歡的東西?我給你帶回來?!?/p>
按理說,以他們目前的關系,從小一起長大、如今重逢且互有好感的“朋友”,這樣的詢問,多少帶著點超越界限的親昵。
茯苓故意揚起下巴,一副驕縱的模樣:“哪有這么直接問女孩子的?!?/p>
不知不覺間,兩人已走到了林家小院門口。茯苓突然轉(zhuǎn)身,直視著他的眼睛:“對了,下個月十號,在市大劇院,我們團有舞蹈比賽。”
江恒也明白茯苓未盡的意思,聲音堅定,“我一定趕回來?!?/p>
密集的排練持續(xù)到傍晚才結(jié)束。茯苓拖著疲憊卻滿足的身體走出文工團大門,涼絲絲的雨點飄落在臉上,帶來一絲清爽。她撐開隨身攜帶的油紙傘,正準備踏入細密的雨簾,就聽見一聲熟悉的呼喚。
“茯苓!”
她循聲望去,只見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正大步朝她走來。
江恒也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外面套著濕漉漉的軍用雨衣,帽檐下幾縷被雨水打濕的黑發(fā)貼在額角,水珠順著他棱角分明的臉頰滑落,更襯得他眉目深邃,氣質(zhì)冷峻。
茯苓挑眉看著他肩頭洇濕的深色水跡,將手中的油紙傘往他那邊挪了挪,“你怎么淋著雨就來了?不是說明天才到嗎?”
“會議提前半天結(jié)束了,就趕了最近一班車回來。”江恒也的聲音帶著長途跋涉后的微啞。
茯苓注意到他手里提著一個精致的紙袋,袋子表面印著江城百貨商店的標志。她嘴角微勾,眼神中閃過一絲了然的笑意,卻不急著點破,只是靜靜等著他的下文。
江恒也順著她的目光,將手中的紙袋遞過去,動作間帶著幾分鄭重其事,“給,江城帶的。”
茯苓打開袋子。里面是一套造型雅致的淡粉色玻璃瓶護膚品,瓶身上印著江城本地知名國貨品牌“一枝花”的商標。
她輕輕挑眉,故意拖長了語調(diào):“喲,江團長這是開了竅?居然知道給女同志帶禮物?”
江恒也耳根微微發(fā)紅,卻依然坦然地迎上她的目光,聲音低沉而認真:“聽說這個在女同志里很受歡迎。能滋潤皮膚,排練辛苦,希望你能用得上?!?/p>
茯苓抬起纖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玻璃瓶身,眼底漾開一抹笑意。
她突然向前邁了一步,油紙傘順勢將兩人籠罩在一個私密的空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