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恒也這才垂眸,深深地看著近在咫尺的茯苓。狹小的空間里,空氣仿佛凝滯了,甚至可以聽見彼此的呼吸聲和過快的心跳聲,絲絲縷縷的曖昧無聲地蔓延、發(fā)酵。
距離太近了,近到他只要再低一點頭,就能觸碰到她的唇。
茯苓后知后覺地感受到這過于親密的氛圍和男人眼中深不見底的晦暗,目光像是帶著實質的溫度,熨燙著她的皮膚。她下意識地抿緊了唇,卻并非退縮,而是迎著他的目光,漂亮的眼睛里閃過一絲狡黠和挑釁。
“女朋友?”茯苓微微挑眉,甚至主動向前傾了半分,讓兩人之間那本就岌岌可危的距離更近,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我什么時候答應做你女朋友了,江恒也同志?”
江恒也被她的突然靠近和直白質問燙到,慌忙向后退了一小步,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視線有些飄忽地移開,耳根紅得徹底,“……情勢所迫,為了讓沈澤帆離開才這么說的?!?/p>
茯苓看著他難得一見的慌亂模樣,忍不住笑出聲,笑聲在狹小空間里蕩開。
江恒也聽見笑聲,臉頰也漫上薄紅,聲音里帶上一絲的窘迫和縱容:“不要捉弄我。”
頓了頓,他低聲補充了一句,那稱呼幾乎含在唇齒間,帶著點無奈的妥協和隱秘的親昵,“……姐姐。”
小時候,每次江恒也惹茯苓生氣,就會拉著茯苓的衣角,可憐巴巴地喊“姐姐”。
那聲低沉微啞的“姐姐”,像一片羽毛,輕輕地搔過茯苓的心尖,讓她莫名地心跳漏了一拍,竟一時忘了該如何反擊。
江恒也總算抬眸看向她,目光恢復了些許沉靜,但眼底深處依舊翻涌著暗流,說到:“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p>
昏黃的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初秋夜晚的空氣帶著微涼的濕意,彌漫在兩人之間。
茯苓清了清嗓子,試圖打破僵局,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有些突?!澳氵@次回來,打算待多久?”。
江恒也的腳步幾乎沒有停頓,聲音低沉平穩(wěn),聽不出太多情緒“不走了。組織上安排在這邊任職?!?/p>
“哦?是嗎?”茯苓有些意外地挑眉,路燈下,她漂亮的眼睛里流轉著細碎的光,試圖從那沒什么表情的臉上捕捉更多信息,“那挺好?!?/p>
又是一陣沉默,只有腳步聲規(guī)律地響著。
茯苓正絞盡腦汁想著下一個話題,江恒也毫無預兆地開口了,“今天的話,你也聽到了?!?/p>
茯苓的心猛地一沉,抿了抿唇,沒有接話,腳步卻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江恒也也隨之放慢了腳步。他微微側過身,半邊臉隱在路燈的陰影里,輪廓顯得更加深邃,甚至帶上了幾分陰郁。
他的目光這次沒有躲閃,直直地落在茯苓臉上,“沈澤帆,他不配你的喜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