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尋了一下地圖上的位置,確認眼前那塊印有“郁林”兩個大字的指標之后,銀戎將地圖放到一旁的副駕駛座上,加快了原本行進緩慢的車速,將正在播放roxette的joyride這首歌的音量調(diào)到最大,隨之也跟著大聲地哼唱起來。
藉著難得的年假跟之前的大學好友一起到郁林去扎營野宿,是銀戎早在半年前就已和好友計劃好的。從萌生構想到準備就緒,他跟三個任職在不同行業(yè)的友人們持續(xù)討論與協(xié)調(diào),雖然曾經(jīng)遇到意見上的分歧與時間上的難配合,不過這些問題到了最后皆都迎刃而解。
擁有佔地六百馀公頃的郁林森林保護區(qū),是在國家政府單位管轄的范圍內(nèi),區(qū)內(nèi)除了有瀕臨絕種的保育類動物外,還有為數(shù)不少的珍奇高山植物。若非保育人士或是相關維護人員,一般人想要進入得先申請設有重重關卡的入山證,還得檢核保證不破壞林區(qū)的報告書,既費時又麻煩,屆時說不定還未必能夠深入到林內(nèi)最美麗的繪湖區(qū)。
相傳繪湖區(qū)的景色有如仙境一樣美麗,湖岸幾百種稀有樹種漸層林立,野生花的品種少說也有上千種,即使是雜亂重生的野草,也都是別有一番的奇異之美。
當然重點是在那座美輪美奐的繪湖,顧名思義,她就是一座彷彿自那綺麗的圖畫中現(xiàn)身的夢幻之湖,天水輝映、倒影綽約。
當初陽昇起,她閃耀的金光,就宛如一位身著黃金薄紗的小公主,雀躍地在天空下婆娑起舞。
正午之時,她粼粼的波光,就像穿著一襲鑲著碎鑽的透明仙子,在清澈如鏡的湖面上飄搖漫步。
夕陽西下的時候,她那隨著黃昏渲染而轉換色調(diào)的奪目光輝,無疑就是一個包裹著神祕面紗、在彌漫著五彩煙霧的湖上頻頻拋著媚眼的吉普賽女郎……
銀戎就和他的三位好友一樣,感覺這位夢想中的吉普賽女郎,在熱烈地跟他們招手。
于是一場既天真又認真的野營冒險,就這樣成形了。
根據(jù)其中一位好友的內(nèi)幕消息,有一條前人低調(diào)透露、不為眾人所知的祕密路徑,可以通往郁林保護區(qū)的另一個入口。
不過這入口,可不是堂堂被林務局給開發(fā)出來的,它只不過是一條經(jīng)由先前那些入山者陰錯陽差、誤入歧途所走出來的荒蕪小徑。
其路徑可能因為天候或是環(huán)境關係敗壞不堪,或者半途中斷,但是說不定,也有可能安然順利地到達繪湖區(qū)——總而言之,實地到現(xiàn)場去勘察,勝過所有的推斷!
所以銀戎將在資訊公司的工作告一個段落,暫緩接案,跟公司請了五天的年假,和好友相約在去郁林山路的某個指示站集合。
駕著這部跟老爸借的rav4休旅車,銀戎將扎營的大型用具放在后車廂,行李背袋則是放在副駕駛座,以便隨時需要可以就近拿取。
剛剛確認過地圖,銀戎估計大約再開個五公里,應該就可以跟好友們會合了。
如果一切的進行都很順利的話,搞不好今晚之前就可以到達保護區(qū)內(nèi),一想到這兒,銀戎體內(nèi)的血液就不由自主地奔騰起來,連帶著加快車子的速度,像隻脫韁的野馬,近幾失控的狂飆。
——忽然間,有隻不曉得是臭鼬還是巨型松鼠般的動物,飛快地自一旁的樹叢里跑到路中央,以一種好奇的眼光盯著正要衝向牠的銀戎看。銀戎為這一幕反應不及,直接反射動作地旋轉方向盤,小動物是閃過了,但眼看就要撞上樹木,他本能地又將方向盤轉向另外一邊,卻因為車速過快、踩煞不住,整部車在一邊打轉、一邊擦撞林叢的危況下,一路失控衝向山腳下。
一切來得太突然,銀戎完全沒有多馀的時間去驚慌,面對車子猛然直衝而下的情勢,他僅能用力握緊方向盤,試著撞向比較高壯的樹木,以緩衝無可避免的重力加速度,希望能夠在把傷害降到最低的情況下,安然落地。
不過顯然的,他是把情況想得太樂觀了。
即使系上了安全帶,身體各處仍無可避免地受到了或大或小的碰撞與摩擦,反射性的本能叫喊,和四周彈跳物品的滾落聲,在車廂內(nèi)交織成一曲撕心裂肺的駭人哀嚎。
墜落的尾聲,林木頓開,車子雖是以逐漸規(guī)則的加速度直衝落地,然而卻在最后一個關鍵的止步上,車頭撞上一塊巨大的石頭,車身瞬間像翻跟斗一樣在空中飛轉了一圈,爾后以翻覆之姿整個摔落在地面上——
在墜落的過程中,銀戎彷彿看見了跟自己微笑揮別的父母、對此行興致高昂的好友們、上週才剛對自己表示過好感的女同事、以及前不久還一直盯著自己猛瞧的臭鼬或松鼠?
但實際上,銀戎什么都看不見。他可以感覺自己正極力在睜大眼睛欲探清楚周遭的一切,可是前面盡是一片摸不著邊際的黑暗。
如果說他已在方才的那場混亂中陣亡,那為何他還能夠觸碰得到周圍車殼堅硬的質感、感受得到身上泛疼的部位,以及聽得到那外表近幾半毀的車子隱約傳來剛才自己尚還輕快哼唱的歌曲:
shesays:hello,youfool,iloveyouejothejoyride
jothejoyride……
~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