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他的雙臂完全失去知覺,再也抬不起來,卻還仍緊緊握著鼓錘。
他雙臂……完全斷了碎了。
他不是修行之人,沒有什么堅韌體魄,成千上萬次重重擂鼓,早已讓他的雙臂不堪重負,將斷未斷。
能撐到現(xiàn)在,靠的是一身風骨氣節(jié),是一腔熱血熱忱,是一顆忠義之心,是……
白墨最后回望一眼這座仙京城,好似也在回望自己的一生。
逢先帝知遇之恩,從鄉(xiāng)野教書先生,到大平一國宰相,初心從未改變,忠君愛國,安民濟世。
白墨驟然回過頭來,已是老淚縱橫,一口鮮血噴在鼓面上。
然后,便一頭重重撞在鼓面上,以頭顱當作鼓錘,最后一次為大平將士重重擂鼓。
老淚縱橫,頭破血流,淚水混著血水一起順著皺紋流下。
白墨以嘶啞的聲音,最后高呼:“悲乎!哀哉!我八百年大平,于今日……亡國矣!”
旋即,毅然躍下仙京城頭,選擇了以死殉國。
選擇以死殉國,他或許只是不想看見仙京城破城之際。
但不管怎樣!白墨!這位大平最后的宰相,保留了大平文臣最后的氣節(jié)!
身陷囹圄的龍武帝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從小到大最為尊重的長者,毅然躍下城頭,以死殉國,卻也只能看著,無能為力。
他想說些什么話,張了張嘴,卻只吐出幾口鮮血。
如今,龍武帝跌下馬來,身中數(shù)箭,渾身浴血,勉強拄劍而立。
他修為平平,若非身旁一位位大平將士舍命護他,他早就被戰(zhàn)場上摘了頭顱,成為一件天大戰(zhàn)功了。
領軍的張子民揮了揮手,傳令三軍,示意圍殺暫緩。
戰(zhàn)場之上,本應不該松懈,但現(xiàn)在大局已定,四十萬大軍圍殺五千人,這還不夠嗎?
張子民騎馬走到陣前,沖著被團團圍住的龍武帝,高聲喊道:“龍武!我敬你大平八百年風骨,我也敬你龍武敢于親征的血性血氣!”
“我張子民!大玄皇帝之長子!可以在此立誓,仙京城城破之后,無論城中百姓,還是你宮中嬪妃,不傷一人,不殺一人!”
“請大平皇帝龍武!自崩!”
到了如今這個地步,張子民實在是不想再徒增傷亡,所以才選擇勸一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