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可怕的是,普通的手段對這些行尸走肉根本沒有作用,已經(jīng)是死過一次的了,又該如何再死一次。
張子民七分崩潰,三分絕望。
血色大陣之內(nèi),龍武帝再也支撐不住了,心力交瘁,嘔出一口鮮血,長劍拄地,半蹲在地上。
四周不足千人的大平將士依舊不敢松懈,緊緊握住手中兵刃,寸步不離的護(hù)衛(wèi),在龍武帝身旁。
“圣上,安好?”
“圣上,沒事吧?”
“圣上,可無大礙?”
周圍不斷有將士關(guān)切地詢問,龍武帝蹲在地上,不斷干嘔著,擺著手示意自己并無大礙。
他自小天資便稱不上聰慧,一身修為平平,凡境修為還是吃丹藥吃出來的。在戰(zhàn)場上,左右奔波,身中數(shù)箭,原本就孱弱的體魄,更加不堪重負(fù)。
能硬撐到現(xiàn)在,純屬是大平真的沒有退路可言了。
龍武帝不斷擺著手,卻漸漸聽不見將士們的聲音了。
他略帶疑惑地抬起頭來,看見眼前情景的瞬間,原本毫無血色的面龐,更加蒼白如紙。
身處血海,面朝尸山。
入眼皆是血茫茫,人與死尸分不清。
在戰(zhàn)場上浴血殺敵都半點不怕的一國皇帝,此時好像忘了什么皇帝風(fēng)度,身子顫抖的厲害,原本剛剛站直的身子,又支撐不住了,半蹲了下去。
龍武帝臉上肌肉輕輕抽搐著,驚恐顫聲道:“這到底是什么禁術(shù)陣法?!”
身邊護(hù)衛(wèi)的將士們也是沉默,沒有人去回答他的問題。
眾將士都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老兵老將了,可見到血色大陣之外的那副慘烈情景,還是有些不忍直視。
龍武帝好不容易止住抖如篩糠的身子,便在一群行尸走肉中看見一個身披鎧甲,左右突圍沖殺的身影。
那個身影,正是之前那位勸自己自行崩殂的大玄長皇子——張子民。
處境倒轉(zhuǎn),現(xiàn)在輪到他身陷囹圄,可龍武帝卻感覺不到半點復(fù)仇的快感,眼中透露出的只有深深的恐懼。
是對這座血色大陣的恐懼,也是對那位國師李夢陽的恐懼。
在尸山中不斷沖殺的張子民,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血海,與身在血海中的龍武帝對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