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道天下?!
聽到這四個字,莫蓮驚異地抬起頭,直勾勾地看著師父。
她的吃驚并不比當初聽到師父的那句“與國同生”來的要小。
她也在恍然中明白了一件事,從始至終,師父都未全力出手,都留有余手。
莫蓮不解問道:“師父,為何要至如此?”
李夢陽沒有正面回答,只是回答道:“為了某個約定,為了某個承諾,為了某個結果?!?/p>
莫蓮便沒有再繼續(xù)追問,只是靜靜陪著師父,等待著某一時刻的到來。
李夢陽好似閑聊般問道:“蓮兒,你一氣化三清的那兩具分身叫什么?”
莫蓮輕聲回答道:“一個叫王情,一個叫冷輕?!?/p>
李夢陽聽到這兩個名字,不由自嘲一笑:“莫蓮,王情,冷輕,都是些好名字?!?/p>
莫蓮低頭看著石桌,不言語。
師徒二人又沉默下來。
片刻,李夢陽低聲喃喃自語:“匆匆啊,真是匆啊?!?/p>
“什么?”莫蓮沒有聽清師父說了些什么。
李夢陽看向院中的那株大桃樹,有些無奈,輕笑道:“匆匆啊,我說這人生,真是匆匆啊?!?/p>
好像是為了應他的話語一般,平靜的小院中忽然騰起一陣風來,吹落滿樹桃花。
滿樹桃花,片片吹落,匆匆漫天。
李夢陽看著漫天桃花,匆匆過眼,眼神迷離,心緒凄迷,喃喃自語:“春日去了,有再來的時候;桃花謝了,有再開的時候;故人別了,是否有再見的時候?”
莫蓮不言語,她知道是師父又在想那位劍仙故友了。
李夢陽在心中默默算著,來去些的時日,八百年的歲月,不復返的光陰。
來去些的時日,就像握在手中的黃沙,握不住,留不得,沒了聲音,沒了身影,不知何時,便從指縫中偷偷溜走了。
八百年的歲月,看著很長很長,卻也顯得有些太匆匆了。橫豎仔細算來,不過八個人的百年歲月……相疊相加罷了。
不復返的光陰,就好像一支離開了弓弦的哨箭,帶著嘹亮的哨聲一去不復返,空留此地白霧茫茫,空余此天白云千載。
李夢陽收回目光,眼含笑意,看一下莫蓮,溫和的笑了笑,問道:“聰明的你,告訴我,為什么所有的……都是一去不復返呢?”
莫蓮不言語,實在是她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師父的問題。
她也不明白,為何人生總是太匆匆,又為何所有的總是一去不復返。
李夢陽一拂袖,石桌上便出現(xiàn)了一杯美酒,酒香撲鼻,桃香怡人,粉紅色的酒液惹人喜愛。
這杯酒,不是別的,還是那一壺“一醉桃花飲春風?!?/p>
李夢陽舉起酒杯,輕抿了一口,入口是桃花的甘甜,心中卻是一陣苦澀,只得一邊默默飲酒,一邊靜靜思索,以此了了緩解心中苦澀。
在這逃去如飛的日子中,在千門萬戶的人間中,究竟能做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