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若有人在她心口蒙了層紗,霧蒙蒙的,隔去了她所遭苦痛。
倒像是種保護。
“祝卿安?”城主找到了她,“你阿娘同我拜托過后事。”
“明日你便順道跟著出城的商隊,啟程去上清宗吧?!?/p>
于是她就這樣坐上商隊顛簸的馬車,孤身一人出了北原。
遠處連綿山峰脫了雪衣,露出大片大片青黛之色,山腰處還輕飄飄綴了段凄清云霧。
祝卿安沉悶的心口好像突然被這云霧破了道口子,冷風倒灌而入,激得她全身顫抖起來。
鬢角隱隱有些蜿蜒涼意滑落。
祝卿安恍然抬手摸了摸,手心冰潤。
她哭得也是這般悄無聲息。
同娘親的死一樣。
心頭愈發(fā)難受,沉默了一天一夜的悲慟終于在此刻爆發(fā)。
祝卿安揪住xiong口衣料,大口大口呼吸,哽咽不能言語,唯有從喉間擠出些酸悶的氣聲,如同鈍刀下肚,劃出尖銳的痛意。
周身魂魄仿佛七魄被抽了五魄,只剩個軀殼留存世間茍延殘喘。
她眼角淚水蹭著眉梢蠕蠕爬落,滲進發(fā)絲里帶點瘙癢。
“阿娘,阿娘……”
怎么辦?她以后該怎么辦?
細弱呼喊在這浩渺天地間毫不起眼,很快被吹散,化作山谷間陰嗚的風。
此時商隊正走到山谷處,過了這道關口,便是徹底離開北原地界了。
轟隆——
本平靜的谷底卻乍起一道驚雷,祝卿安止住淚水慌忙起身,只見遠天邊有墨云成片,濃合凝聚,如倒吊重山,往她們壓來。
車隊前領頭的鏢師經驗豐富,只一眼便瞧出不對,反頭扯喊,“快!加快腳程,我們要趕在雷云過來前出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