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實在有些撐不住了。
祝卿安眼尾洇出淚意,方才疼得揪緊師尊衣角的手也漸漸松下,似乎是痛麻木了,轉(zhuǎn)而變?yōu)樯畛恋钠v。
她愈發(fā)疲軟,最后兩眼一閉。
沉進浴桶里。
一只手橫在她后頸處,免得人掉入水中,越爾收了笑,面色平靜將小人兒拎出來,指尖掐訣消了水氣,才給人套上衣裳。
“第一次就撐了一炷香的時間,身子骨倒也不錯?!彼吐曌哉Z一句,打算把人送回隔壁屋里。
但她抱起祝卿安那瞬,這孩子卻跟被魘住了一般,捏住她衣袖,死也不肯松手,身子微顫不知呢喃些什么。
越爾蹙眉細聽,才發(fā)覺她小小聲喊的是——
阿娘。
心口掩蓋的鈍痛忽就又涌上來了。
越爾垂眸半晌,終是沒把人送走,輕柔抱她后走,撩開了床帳。
剛過冬不久,初春將至,即便是極南之地,夜里也還是會生涼,墨發(fā)女人脫了外袍,把雪白一只小人擁在懷里,如此躺靠在床榻之上互相傳去點暖意。
慢慢也沉寂睡下了。
第二日晨,曦光漫入紗賬,落了幾寸搭在祝卿安的眼梢。
有些燙,有些亮。
祝卿安緩緩醒神,迷蒙睜眼。
入目是一張放大的美人臉,閉目沉靜,有三分柔弱,更剩六分妖冶。
剩下一分憐憐媚意落在她眼尾那顆小小的紅痣上。
被發(fā)絲輕攏,若隱若現(xiàn),勾得人想去撩開一睹風采。
祝卿安沒有一睹風采的心思。
她只嚇得心臟重重一跳,思緒也頓沉,如一節(jié)被雪壓極的松枝,只待不堪重負時反應過來——
便會咚地一下彈飛出去。
“啊……”祝卿安退得太過,一下從床沿摔下,摔得屁股陣陣疼,痛呼出聲。
她這動靜太大,驚擾了床上人的清夢。
墨發(fā)美人眉間蹙起,無知無覺輕嘆出一道哼音,難耐睜眼,半撐身軟坐起來。
鳳眸微闔,只消拿神識去探,才知道是什么小東西吵醒了自個,她沒忍住勾起一抹困笑。
“怎么,大早上的,徒兒要給為師演上一段雜耍?”
聲音還帶著點未醒的困頓,啞軟,綿綿帶著點如絲檀香落進祝卿安腦中,羽毛般搔了搔。
祝卿安一骨碌爬起來,渾身也癢了似的,“沒,沒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