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好在師尊她總算是撤開一些,直了腰,懶洋洋道,“這次畫的不錯,若方才沒手抖就能用?!?/p>
耳旁熱息遠去,祝卿安悄悄吐出口氣,動動手腳,恍覺半邊身子剛剛繃得太僵,有些發(fā)麻。
“師尊平日為何畫得如此輕松?”她只覺越爾是在安慰她罷了,想到師尊平日畫符那得心應手的樣子,不免心生敬佩,還虛虛藏了點羨慕。
她見過這女人虛空畫符,只輕輕劃動幾筆,就能引動一方符咒,這是何等的厲害。
“你若同為師一般畫了幾百年,再如何也該熟了?!痹綘柨此龓籽?,終究是沒把自己第一次畫符便成功的事說出來。
怕打擊徒兒自尊心。
只是牽過她的手,慢慢道,“你落筆不穩(wěn),輕一筆重一筆,注入靈力自然難控制,唯有手穩(wěn),心穩(wěn),神穩(wěn)?!?/p>
“下筆方有神助。”
女人掌心覆在她手背上,執(zhí)起筆,牽引著她一點點在符紙上描繪。
祝卿安彼時滿眼只有她濃墨般柔順的發(fā)絲,露出一小塊的玉白耳垂,滿心只有身側貼靠過來的暖柔馨香,手背上綿軟的觸感。
心不穩(wěn),神也不穩(wěn)。
或許是她實在孺子不可教也,越爾也教累了,終于把她從朝眠峰放了出來。
或者說,扔了出去。
今夜無月,祝卿安只能在滿天星子的天幕下,叩開了邊臨的門。
“我沒處去?!便y發(fā)姑娘背后是閃爍星辰,銀發(fā)也如披上一層星輝,柔柔暈光,晃得邊臨睜不開眼。
紫衣姑娘哈欠連天,困得聲音一會兒低一會兒高的,“小師祖又和仙尊鬧矛盾了呀……”
祝卿安有時候寧愿她是個傻子。
但好歹是過了一夜,第二日邊臨才清醒過來問她,“好幾年沒見你,那日你回去之后也不來學堂,”
她斟酌道,“我還以為你被仙尊禁了足?!?/p>
祝卿安木然想,被按在桌前畫了好幾年的符,也算是禁足吧。
不,比禁足還折磨人。
她那時以為看完兩三本便差不多,但越爾全然沒想放過她,看完一本就接著下一本送來。
銀發(fā)姑娘一想到那摞如山高的書籍,猛然抖了下。
若說她暢然汲取知識的人生中最討厭的是什么,那只有一個——就是符箓。
比學堂里學的任何東西都可怕的多。
祝卿安不想再提這個,無事可談只好關心起友人的近況,“你如今還住這兒,是進了獸閣?”
上過學堂之后,定會分去各大峰上,邊臨還想留在云疏峰,只能是選擇獸閣,但是她十分疑惑,只記得當初邊臨應當是喜歡劍道才是,怎么會選擇御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