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卿安沒發(fā)覺她的心酸,怯怯點頭,“辭盈姐姐?!?/p>
小人兒個子不高,才過莫辭盈的腰間一點,抬眼認(rèn)認(rèn)真真瞧看過來,還甜甜喊人。
喊得莫辭盈心也要化一半,頓生憐愛,抬手輕輕揉了揉她軟白的發(fā)絲,早將方才那點子說不上來的苦澀丟至九霄云外去了。
“道元仙尊住在南邊的朝眠峰,離此處也不算遠(yuǎn),日后若是得空,小師祖可以來找我,我?guī)ニ奶庌D(zhuǎn)轉(zhuǎn)游玩一番?!?/p>
“好,謝謝辭盈姐姐。”祝卿安又點頭。
其實她有些害怕,但又不好表現(xiàn)出來,唯有應(yīng)好。
朝眠峰的確不遠(yuǎn),大約是流云殿偏南一些的位置,莫辭盈一來是想帶她看看上清宗的景致,二來也怕她年紀(jì)尚小不慣御空飛行,于是帶人沿著吊橋過去,一路上給她說了些上清宗的趣聞,倒也不枯燥。
“上清宗有六大峰,劍、樂、器、藥、獸五大閣,長老有四人,加之掌門一位,正好掌管這五種修行方向。”
“那第六座山峰呢?”祝卿安抬臉問。
莫辭盈笑笑回她,“就是您師尊的朝眠峰呀。”
師尊?日后要這般稱呼仙子嗎?
“道元仙尊所修符箓,但她從未收徒,不像其他長老那樣能一代傳一代,故不算在內(nèi)?!?/p>
“原來是這樣……”祝卿安恍然大悟,沒懂。
如此閑談著,很快也便到了通往朝眠峰的吊橋,祝卿安踩在橋上望。
眼前高大青山從中開裂一半,山澗底經(jīng)久匯聚成河,沖出陡崖,在天邊揮灑出一帶銀白瀑布,水霧伴著云霧繚繞蔥林,朦朧可見兩片山崖中橫亙一方粉墻黛瓦的院落。
她們光是站在吊橋上,就已被水汽撲了滿身,耳畔皆是轟鳴水聲,嘈雜喧囂。
祝卿安抹了抹臉上的水,還心有余悸。
“到了?!蹦o盈領(lǐng)她來到院落前,“小師祖在此處等上片刻,仙尊應(yīng)當(dāng)很快回來?!?/p>
祝卿安點點頭,目送她離開,才回頭四顧。
這兒水聲小了很多,沒有吊橋處那鋪面而來的喧鬧水汽。
院落門前有一塊大石,上有劍刻幾字,祝卿安湊過去看,辨認(rèn)出來寫的是
——出世間。
繞過石頭往里,便是院門了。
或青或白的素凈里,唯有門口紅燈籠暗淡,隨風(fēng)微動。
祝卿安尚小不懂警惕,想這種府上應(yīng)當(dāng)都有侍從,敲門定有人應(yīng),于是毫無防備上前。
才一靠近,她心口卻差些停了。
無它,眼前紅燈籠竟化作女子身形落地,臉上貼了張宣紙,將面龐全然蓋去,上用濃墨書就貪歡二字。
大概是當(dāng)初書寫時,墨汁未干就貼了上去,字尾的墨淌下來,糾纏沾在一起。
活像是沉得發(fā)黑的血浸染而成。
不知是否在看她,總之是將宣紙——
正正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