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小徒兒初潮時,自己從掌門那兒取經(jīng),就為了哄這孩子睡覺。
想起她看著這銀發(fā)姑娘漸漸長大,由以前的小豆丁模樣長成現(xiàn)在意氣風發(fā)的明媚像。
竟也時喜時厭,時掙扎地養(yǎng)了她十年。
越爾愈發(fā)心疼她如今慘狀,恍然想到昨夜這孩子醉得太快,睡得太早,自己還沒有同她說過一句祝福。
今日本是說要來帶她討彩頭的。
墨發(fā)女人就這樣停下,溫和地,輕柔地,替祝卿安擦去面上四溢的血淚,顫顫同她說起一句,也是這些年來的第一句:
“徒兒,生辰快樂?!?/p>
生辰快樂,為師說晚了,現(xiàn)在補上。
祝卿安似被這一句生辰快樂擊碎了所有的情緒,她眼底悲戚混著恨與不自覺的喜一同淌出,忽就爆發(fā)出了前所未有的氣力,死死攥住這女人穿透自己丹田的手,往里按,痛苦讓她眉梢直跳。
為何要這個時候,同自己說這個呢?
是不是有些太遲了?
她心中死寂,毫不在意那些痛,她只是目光鎖在越爾身上,緩緩地,堅定地。
引動丹田處那段殘存的靈根自爆。
轟——
耀眼的火光自她身上灼然騰起,順著越爾的手一路燒上去,火光起初只是包裹兩人,而后越燒越大,火海似盛開的怒蓮,填滿了整座大殿,幾乎要燒盡這殿里周遭一切。
在這升騰靈氣中,水倦云指尖一顫,差點兒彈錯一個音。
但她咬牙分出一絲靈氣護體,繼續(xù)維持陣法運行,急言對陣法中心的越爾道,“快動手!”
越爾聞言才從漫天赤紅中反應過來,她的手就在祝卿安丹田內(nèi),自然是首當其沖,熊熊灼意刺入指尖,有道是十指連心,她似乎真感到心口也是燙得生疼。
但她一個大乘期修士,又如何怕筑基的自爆,只一震手,便抵住徒兒的靈氣震蕩,再沒留情,極快地捏碎了那截耀如紅蓮的靈根。
火光驟散,唯剩被燎著的緯簾還在靜燃,彌漫出焦氣,一片狼藉。
將自己燃盡的銀發(fā)姑娘無力軟倒,早已昏迷,被越爾抱在懷里,她身上衣裳只是普通衣料,被燒得不剩多少,剩下的大多是被血污濡shi才得以幸存。
恰逢水倦云此時收了琵琶過來,疲憊出聲,“你這徒兒比想象中的剛烈,聽你所言還以為是什么脾氣軟和的姑娘?!?/p>
越爾沒回她,只是很快從納戒中取出一件衣裳,給小徒兒披上,趕在水倦云走近前把人蓋得嚴嚴實實。
“人瀕死前再如何軟弱的人也會不擇手段求生,更何況我徒兒也不是什么懦弱的性子。”她聽完水倦云的話,不悅刺一句。
水倦云不想理她,只是打量幾眼祝卿安的樣貌,面上終于露出驚色,只是眼有白絹遮掩,蓋去了三分駭然。
“竟是如此像?!彼驼Z,免不得出聲感慨。
“這真的不是她……”嗎?
“不是?!痹綘柊朦c沒猶豫打斷她。
“不是,她只是她自己?!?/p>
越爾垂眸強調(diào)了兩遍。
水倦云等她把孩子收拾好,才慢慢又言,“越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