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不像一個家,更像一個昂貴的、等待出售的商品。
他把她放在客廳那張看起來就硌得慌的皮質(zhì)沙發(fā)上,替她蓋好大衣。
她依然沒有蘇醒的跡象,眉頭緊鎖,即使在昏迷中,也帶著一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緊繃。
低血糖?或者別的什么毛???
李明腦子里閃過這個念頭。他環(huán)顧四周,視線最終落在廚房。他需要給她找點糖水。
他拉開那扇嵌在墻壁里的、極具設(shè)計感的冰箱門。
然后,他再次愣住了。
巨大的雙開門冰箱里,幾乎是空的。
左邊冷藏室,一排冰川水,一排看不懂牌子的氣泡水,幾瓶速溶咖啡粉。
除此之外,只有一盒紙質(zhì)包裝的牛奶,孤零零地立在角落。
右邊冷凍室,只有幾板凍得硬邦邦的冰塊。
沒有蔬菜,沒有水果,沒有雞蛋,沒有剩菜。沒有任何一樣東西,能證明這里住著一個需要吃飯的活人。
這他媽是冰箱?這是個冷藏飲料柜。
他拿起那盒牛奶,看了一眼生產(chǎn)日期。
過期半個月了。
他的目光在空曠的冰箱里再次掃過,最終,落在了冰箱門內(nèi)側(cè)的儲物格上。
那里沒有番茄醬和黃油,而是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幾盒藥。
全英文的包裝,他一個字也看不懂,但從包裝上那些復(fù)雜的分子結(jié)構(gòu)圖來看,絕對不是維生素片。
李明忽然就明白了。
他明白了昨晚她說的“數(shù)了七十二個小時的羊”。
也明白了她贏下三億合同后,卻和他這個一無所有的失敗者,在陽臺共享同一種失眠的荒謬。
這個女人,根本就不是在生活。她像一臺被設(shè)定了精密程序的機器,每天靠著咖啡、冰水和這些昂貴的藥片來維持運轉(zhuǎn),去沖鋒,去贏下世界。
而這個所謂的家,只是她耗盡電量后,回來充電的插座。
李明關(guān)上冰箱門,發(fā)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他轉(zhuǎn)身在廚房的吧臺、抽屜里翻找。終于,在一個貼著奢侈品牌標簽的陶瓷罐里,找到了幾包沖泡咖啡用的砂糖。
他用一個玻璃杯沖了半杯濃濃的糖水,回到客廳,半扶起林晚晴,把杯沿湊到她干裂的嘴唇邊。
“喝點。”
她似乎恢復(fù)了一點意識,喉嚨里發(fā)出一聲無意義的呻吟,但還是本能地、小口小口地將溫熱的糖水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