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充耳不聞。
他拉著蘇小小,幾乎是拖著她,沖出了那扇冰冷的玻璃門,重新回到了城市喧囂的夜風(fēng)里。
高跟鞋讓蘇小小的腳踝一崴,整個人差點摔倒。李明手臂用力,穩(wěn)穩(wěn)地扶住了她。
他攔下一輛路過的出租車,把她塞了進去,自己也跟著坐了進去。
車門關(guān)上,隔絕了身后酒店的光怪陸離,和那個男人污穢的咒罵。
車廂里,是死一樣的寂靜。
司機從后視鏡里瞥了這對奇怪的男女一眼,很專業(yè)地目視前方,把收音機的音量調(diào)到了零。
車子平穩(wěn)地行駛在回家的路上。
窗外的霓虹燈,一盞盞掠過,光影打在蘇小小的臉上,明暗不定。她一直低著頭,長發(fā)垂下,遮住了所有的表情。
肩膀在細微地抖動。
突然,一陣小獸般壓抑的嗚咽,從發(fā)絲間泄露出來。
那聲音起初很小,接著越來越大,最后,沖破了她所有用自尊和倔強筑起的防線,變成了一場無法抑制的、失控的決堤。
蘇小小像個被抽走了所有骨頭的布娃娃,猛地撲進李明懷里,死死揪著他的舊外套。
她把所有的委屈、恐懼、羞恥和后怕,都哭進了他那件沾著飯館油煙味的衣服里。那件衣服,此刻成了她在這世界上唯一的、可以藏身的避難所。
李明整個身體都僵住了,任由她溫?zé)岬难蹨I,迅速浸濕自己的胸膛。
他抬起手,在空中停頓了片刻,最后還是輕輕落在了她顫抖的背上。
一下,一下,笨拙地拍著。
像在安撫一只受傷的流浪貓。
他什么也沒說,任何語言在這樣的崩潰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出租車在夜色里穿行。
李明抱著懷里哭得快要斷氣的女孩,另一只手,默默地掏出了手機。
屏幕的光,映著他沉靜的臉。
他熟練地點開一個二手車軟件,在“我的發(fā)布”里,找到了那輛剛剛才從修理廠取回來的大眾轎車。
照片是前兩天剛拍的,他親手洗的車,車身在陽光下,亮得能反光。
他看著那輛車。
那是他現(xiàn)在唯一值錢的東西了,是他最后的體面,也是他僅有的資產(chǎn)。
沒有絲毫猶豫,他的拇指,堅定地滑到頁面最下方,點下了那個泛著藍光的按鈕。
【一鍵賣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