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了瞠目結(jié)舌。
若是宋氏直接說出擔心被連累,林知了反而可以理解,趨利避害乃人之常情。然而這個時候她用嫁人,嫁去別人家,這是要與她斷絕關(guān)系!
看來是她高估了親情。
可是一想到宋氏有把原身好好養(yǎng)大,林知了多嘴問一句,“娘,你想嫁嗎?”
林知了的祖母不希望宋氏嫁人,直眉瞪眼抬高聲音,“了丫頭,你什么意思?”
林蜻蜓朝林知了看去,她心理很是困惑——
想她重生不足兩年,前世不曾被廢的太子今生被廢,接著是前世什么都干過唯獨不曾蹲過大獄的薛理被褫奪功名下獄,至死未曾改嫁的二嬸宋氏要嫁人……究竟哪里出了問題。
難道是因為林知了和她一樣是重生的?林蜻蜓試探問道:“你同意二嬸改嫁?”
原身可是個沒主見的。林知了按照原身的性子囁嚅著說:“我不同意也不行吧?”
原身的母親宋氏頓時如釋重負。
此前一直不敢告訴她,便是擔心她反對,再攛掇兒子小鴿子同她哭鬧。想她在林家這些年,洗衣做飯喂牲口磨豆腐什么活都干??伤粋€銅板沒見過,公婆防她就像防賊。
簡直欺人太甚!
然而眼瞅著使喚順手的大丫頭宋氏要飛,林知了的祖母急了:“我不同意!你一走了之,小鴿子誰養(yǎng)活?”
小孩很是清楚這個家里誰對他好,聞言慌忙抱緊阿姐。林知了雙手摟住他:“我照顧吧。”
林知了的祖母:“你——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怎么照顧他?”
林知了一時被問住,只因她也沒想好怎么養(yǎng)活她和弟弟。
以前依靠薛理,然而薛理如今人在獄中。雖然此前林蜻蜓的態(tài)度叫林知了覺得薛理此番會化險為夷。可是什么時候回來也不一定。
重生回來的林蜻蜓同她換親,想必也是因為薛家只有四畝地,薛理此后一介白身,日子拮據(jù),前世過怕了這種日子。
林知了忽然想起她不是原來的林知了,她可以依靠自己,她不止會耕種,還會很多很多。
可是就這么一會,原身的母親宋氏誤會了,以為林知了無言以對,她的神色很是焦急:“知兒,你——”
“娘,祖母言之有理啊。”林知了出言打斷宋氏。林知了想到無論她以后做什么都要有本錢,不管宋氏想說什么,先把自己的決定說出來,“祖母,咱家這份家業(yè)有我爹娘一份吧?不如趁著今日把我爹娘那份給小鴿子——”
林家老太太登時像被人挖掉心頭肉,跳起來尖叫:“你說什么!?”
林家眾人沒料到她這么大反應,嚇得哆嗦一下,包括林蜻蜓和林知了。窩在林知了懷里的小孩恨不得用阿姐的衣裳把他埋起來。
林知了假裝膽小猶豫片刻,隨即看起來像鼓足了勇氣抬起頭:“以前我爹還在,挑撿豆子的是我娘,做豆腐的是我爹,大伯和小叔賣豆腐——”
林大伯不禁說:“你以為賣豆腐不苦?”
“賣豆腐辛苦為何不見你同我爹換一換?”林知了好奇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