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卿晚聽了此物功效,剛從旁提醒一句,昭云初也不做他想,既是蘭空辭送的,服下就是,于是抖了顆出來吞下,再把瓶子裝回盒中,同蘭卿晚道:“等有機會見了面,我再謝他。”
“總有機會的。”
蘭卿晚遞來一杯水給他,昭云初剛接過喝了口,洪掌柜又從懷里摸出一封信,“對了,公子,還有這封信他讓人轉(zhuǎn)交給你?!?/p>
伸手接來,他眼里有些不安,待密信啟封,掃過幾行,眉心一點點深陷,許久,才抬頭與人相視,“大師兄讓我們通知遍布各處的蘭氏子弟,暫且掩好行蹤,停止搜尋藥石下落,也別找靈心長老?!?/p>
“為什么?藥石本就難尋,逃出顧府的人也不好找,這時候撤手……”
昭云初不解,眼下正是要抓緊聯(lián)絡(luò)各方勢力的時候,正要提出反對,蘭卿晚已把信攤過去,“信中說,自顧府大亂后,出逃的蘭氏子弟和顧府門客追捕到的越來越少,周同寅加派人手追捕,已有幾位門客被殺,懸掛頭顱于顧府門前以示眾人?!?/p>
嘁!
昭云初盯著信上的內(nèi)容,神色漸的凌厲,一掌將那信拍到桌上,震得茶具微響。
蘭師兄這半年多忙里忙外打探得緊,付出了多少心血自己都看在眼里,周同寅這老賊,成日惦記著蘭氏的東西,活該他上輩子被自己千刀萬剮,這輩子,也休想讓自己手軟!
“昭公子息怒?!?/p>
洪掌柜在一旁想勸,蘭卿晚忙托來昭云初的手,輕揉了揉掌心發(fā)紅的地方,“來日方長,只要你和大家平安無事,蘭氏就還有希望?!?/p>
他也復仇心切,可此刻最怕的是昭云初沉不住氣,又像上輩子那樣,想在沒有藥石相輔的情況下,短時日內(nèi)強行突破蘭氏功法第二層去復仇,以至于練得喪失原本心智,近乎走火入魔。
昭云初自然知道他在擔心什么,覆過手去握了握,閉上眼深吸著氣,緩緩坐下凳去,再睜眼時,眸底的怒意漸漸隱去,壓抑著情緒,只冷笑出口,“今日我生辰得了這等消息,周同寅,是會送禮的。”
蘭卿晚一旁聽著,看著面前的人,隱約有了前一世的影子,心中的不安漸的蔓延,于是慢慢蹲下身去,“云初,無論如何,仇是一定會報的,你聽我勸,千萬別意氣用事?!?/p>
昭云初低眼望向蹲在身前的人,慢慢磨著牙根,似在透過他,陷入了某段遙遠的回憶。
“蘭師兄,我心里有數(shù)?!?/p>
許久,才答了這樣一句話,蘭卿晚還想再開口說些什么,昭云初已扶他站起身來,安慰地拍了他的肩膀,轉(zhuǎn)而把密信送到燭火處點了,“今日是我生辰,別提這事了,洪掌柜,你也先回去休息吧?!?/p>
昭云初睨著面前被火一點點燃成灰燼的密信,隨手拋向院中,在半空劃過一道光影,最終落于地上,被寒風吹散。
待洪掌柜離去,昭云初放下橫栓,一步步走回院中,這會兒醉意早就退了,他們在這小鎮(zhèn)里待了大半年,雖也有追查蘭氏子弟和藥石的下落,但日子還算安逸,倒是真讓他險些忘了還有周同寅這個巨大的威脅存在。
周宗門的勢力,就像一把閘刀,橫在頭頂,隨時都有可能落下來,前世自己拼死一試,突破了蘭氏功法的第二層,但終究傷及自身,后患無窮。
這一世若想復仇,也唯有暫時蟄伏,聯(lián)絡(luò)各方勢力,以待時機。
“云初。”
坐在廊下想著,不知過了多久,忽然一聲喚,思緒就被拉了回來。
昭云初剛想回頭,蘭卿晚以從身后遞了個東西來,定神一瞧,是只紅紙折疊成的千紙鶴。
“這是……”
昭云初抖了抖眼睫,伸手輕輕捏住一角,正想問這是做什么用,蘭卿晚已下了臺階繞來身邊坐下。
“我小時候過生辰,母親都會在紙上把心愿寫下,然后折成千紙鶴,說這樣心愿就會達成,我不信,可母親第二年還是折了一只。今日,我也折一只送你,算是生辰禮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