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初?!?/p>
下巴蹭了蹭肩膀,蘭卿晚隱忍得實在太久,聽到他的聲音,喉間釋出一聲低微的哽咽,便埋了頭下去,重重地呵著氣,輕語出聲,“我一直在找你,我……”
“你松開。”
蘭卿晚的聲音里帶著絲絲干澀,還未說完,昭云初就沉下語氣,抗拒地去扯他的手臂,扯不下就用掰,吼得愈急,“我讓你給我松開,聽不懂嗎?!”
昭云初使的勁很大,蘭卿晚不斷搖著頭,抑著自己低泣的喘息,幾次開口試圖解釋,他卻根本不想聽,吼了又吼,掙得越加用力,哪怕一次辯白的機(jī)會都不肯給。
“別這樣,云初……”
感覺到手指被他一根一根地掰開,太過狠絕,刺激得蘭卿晚的聲音失力到幾不可聞,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講不了。
“就算我們之間曾有爭執(zhí),我從來都沒有想過、想過放棄你……你怎么可以……”
“你當(dāng)然不肯放棄,你寧可拔劍要了我的命,不然怎么對得起蘭宗門呢!”
唇口隨身體抖得厲害,埋藏在心底的痛楚太重了,漫出的淚浸到了衣袍,直到手掌一點點地從他腰上被扯脫,蘭卿晚竟魔怔地掐起拳打在他背上。
“我沒有!”
心臟都抽痛到極點,喉嚨里竟再一點聲音都發(fā)不出了,蘭卿晚失控地掐著人不肯松手,不敢松懈一絲半毫,已是滿臉淚漬,仿佛要把這么久以來壓抑的痛楚,一并發(fā)泄出來。
伏在肩上的人抱得死緊,昭云初根本聽不得他說話,自己近來在這兒養(yǎng)傷,就是為了躲清凈,誰知蘭卿晚居然能找過來。
抬眼瞥見門外劃著車攆離開的人,后知后覺蘭卿晚十有八九是從何子音處得到的消息。
正想起身出門去訓(xùn)人,一偏頭,卻瞥見埋首忍泣的蘭卿晚,頓時說不出話了,聲音在喉嚨里卡了許久,才仰頭長嘆一口氣,心煩地磨了磨牙。
這間小院極為隱秘偏僻,但生活所需卻樣樣俱全,昭云初給人打了盆水進(jìn)屋,把蘭卿晚領(lǐng)到長凳上坐下,隨即擰了一把濕巾遞過去,“自己把臉擦干凈?!?/p>
原本清秀的一張臉哭得泛紅,蘭卿晚不知道,只一哭,他就狠不下心了。
昭云初是見不得蘭卿晚哭的,只因前世的記憶里,崩潰流淚的蘭卿晚失了希望,在自己面前自廢武功。
這一世費了這么多心血來保護(hù)的人,只希望蘭卿晚往后能好好活著,又怎么舍得讓人狼狽至此。
蘭卿晚擦拭著,覺得面前昭云初有些陌生。
從前每次共浴洗臉時,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他撫在頰邊的手都會劃動手指,輕輕觸過自己的睫毛,摩挲著往下,最終停留在唇畔。
蘭卿晚是極少去在意的,所以不知道每次他這樣做的時候,臉上是什么樣的表情,也不知道,他是用什么樣的眼神在看自己。
就在晃神的這一會兒,昭云初已緩步退開,沒有多余的停留,轉(zhuǎn)身就打算出去。
“云初!”
從回憶中清醒瞬間,蘭卿晚喚他,幾乎是同時,動作快過思考,起身就抓住了他的手臂。
“你要去哪里?”
許是這舉動來得有些突兀,又或是聽出了語氣里的慌張,昭云初沒有甩開人,側(cè)著身端起水盆,簡單道,“我餓了,去做晚飯?!?/p>
蘭卿晚仍未松開手,只是緩了力度,緊跟上前,“我?guī)湍??!?/p>
“不用,你對這兒環(huán)境不熟,別添亂?!?/p>
昭云初稍微用了點力抽身,等脫了手,便快步往外走,等他洗好米過濾時,一回頭,看到蘭卿晚已站在了邊上擇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