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聽到安必行要幫嫆姑娘拎竹筐的聲音,昭云初單手搭在蘭卿晚肩上,閑閑聊起,“寧南清說得不錯,這安必行追得挺緊,連除夕都趕來獻殷勤!”
“只怕是郎有情,妾無意。嫆姑娘喜歡的是習武之人,不是個文弱書生,不過也不能怪安相公?!?/p>
何子音一眼看得明白,倒是羨慕她的性子,不禁感慨道:“這小姑娘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在這鎮(zhèn)上倒是少有,若我再年輕個二十歲,也會喜歡的?!?/p>
“嘁!”
昭云初輕扣了口桌子,被何子音這話給逗笑了,“你都快四十的人了,說這話羞不羞?”
“好了云初,這兒也忙完了,我們別再打攪人家記賬,先回家吧?!?/p>
蘭卿晚拉回人,往外看看天色,算著時辰,“我們做些菜,等會兒送藥鋪去。”
“行,反正臘肉什么的昨日就切好了,蒸熱就……”
昭云初率先邁出門,體內(nèi)猛地又竄起一股真氣,比之前來得強烈,只覺心口突然抽搐得厲害,手用力捂上胸前,猛地跌倒吐了血,腦袋隨之暈眩起來,本能地喊住身后的人,“……蘭師兄!”
蘭卿晚不明情況,看到他突然吐血跪地,手背上青筋暴起,艱難地支撐著,一瞬慌了,匆忙上前托起人,指尖觸到了他唇邊血漬剎那,倏忽眉宇顫動,語氣里掩不住地焦急,“云初,你怎么了?怎么突然會……”
“我、我不知道,心口上好痛?!?/p>
昭云初說話間,又吐了口血,身體似被折騰得沒什么力氣,越發(fā)地虛軟。
“快封了他的經(jīng)脈!”
何子音聽到動靜,轉(zhuǎn)著輪椅趕出來,瞧見昭云初臉色發(fā)紫地倒在蘭卿晚身上,明顯是真氣紊亂所致,著急喊著已經(jīng)被嚇懵了的人,“快?。∧阋鬯浪?!”
經(jīng)人提醒,蘭卿晚立馬點了穴道,及時護住他的心脈,又用力托人起來,“云初,你先撐一下,我?guī)闳ニ庝?。?/p>
“我、蘭師兄,我……”
一時被封了經(jīng)脈,昭云初只感覺喘氣都有些困難,想要說些什么都很吃力,只能被蘭卿晚扶起身背上。
感受到背上之人喘息越來越虛,蘭卿晚直接打斷他的話,“先別說了,你穩(wěn)住神。”
交待著人,蘭卿晚一路奔著藥鋪去,直到將昭云初安置在里屋,才停下來喘口氣,解開他的經(jīng)脈后,交代一旁的洪掌柜,“我馬上給他運功調(diào)息,你們在外看好藥鋪,別讓任何人打擾?!?/p>
“是?!?/p>
情況危急,蘭卿晚不再耽擱,褪了鞋上榻,于昭云初身后入定,雙手運起真氣,反手就打在背上,輸進他的體內(nèi)。
而昭云初,方才全憑一口氣硬撐著,感知到蘭卿晚的真氣在體內(nèi)竄走,如溪流般慢慢淌進經(jīng)脈里,再由手腳往五臟六腑里去,漸漸灼熱,如火團包覆,將自己體內(nèi)的那股真氣逼至胸口處,實在是壓得慌……
“噗――”
又吐了口鮮血,昭云初實在撐不住,往后倒了蘭卿晚身上,眼前漸的昏黑,已看不清楚東西,那股真氣是被打散了些,但這忽冷忽熱的真氣,也讓他撐到極限。
“云初,你感覺怎么樣?”
蘭卿晚喚著面露虛色的人,手輕輕拍打他的頰邊,只覺涼得很,見他胸口起伏得厲,一時半會兒有些難以接受昭云初這副模樣,越發(fā)內(nèi)疚地攬過他的身子抱入懷中,不停地搓著他的胳膊,不想讓他昏過去,“怪我,不該答應你這些日子著急練功。”
“我好點了,蘭師兄,我眼皮沉,想睡一覺……”
昭云初很不喜歡這種不受控制的感覺,前世頻臨死亡前,自己也是這樣慢慢昏過去的,但他現(xiàn)在,真的快看不清東西了。
“好,就睡一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