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受的內(nèi)傷比我們重?!?/p>
托盤上除了藥,還盛有一碟蜜餞和一瓶蜂蜜,蘭卿晚將瓶中蜂蜜倒了大半進(jìn)碗里,攪弄著端到昭云初面前,“應(yīng)該不那么苦了,快喝吧。”
他催促得緊,昭云初倒是不急,緩緩傾前身子挨近了些,聲音低得頗有幾分撩撥的意味,“蘭師兄喂我嗎?”
“別鬧了!”
單手抵上昭云初的胸膛,蘭卿晚像是吃慣了這一套,直接將碗堵過去,“趕緊喝下去,別又心口疼?!?/p>
突然被苦藥堵了嘴,昭云初也不得不喝了,但也沒幾分抗拒,順從地?cái)y住碗仰頭灌下去,只剩些藥渣才把碗放下。
蘭卿晚瞧他眉心尚未舒展,著急捏了塊蜜餞遞過去,“這個(gè)甜?!?/p>
昭云初半垂著眼,微張開的口直到觸及吃食,齒間便悄然收緊,狀似隨意地吮了吮咬在唇齒間的食指,才滿足地松開,神情勾人得很,叫蘭卿晚忍不住咽了咽喉嚨,慌神地縮回手。
“……對了,顧師兄……他方才來找你,有什么事?”
及時(shí)轉(zhuǎn)了話,蘭卿晚擺正身子收拾藥罐,昭云初見他耳根子都紅了,也不再鬧他,順著話回應(yīng)一句,“顧師兄想把賬本交給我,我覺著他管得好,就還是給他打理?!?/p>
“顧師兄做事固然周全,其實(shí)你管賬也不錯(cuò),從前洪掌柜在藥鋪里就沒少夸你……”
蘭卿晚說到一半便住了口,本還算自然的臉色微僵,只因意識到自己提了不該提的話。
等再偏頭朝人看去時(shí),昭云初已收斂了方才閑適的姿態(tài),目光瞥向遠(yuǎn)處,緘默良久,才低低喃道:“蘭師兄,之后我想尋個(gè)得空的日子,去把他們的墳遷過來?!?/p>
明白昭云初心中所思,蘭卿晚伸手輕覆了過去,一點(diǎn)點(diǎn)握緊掌中,給予著自己的安慰。
醉酒春宵師兄你不想我么……
傍晚時(shí)分,后園漸漸陷入昏暗,聽到小道上有人靠近涼亭,昭云初徐徐吐著氣收了功,睜眼相看行禮的人,是羅郁。
“宗主,會客廳里已布置妥當(dāng),蘭師兄吩咐弟子送藥來,請您喝完后快些過去?!?/p>
“這藥蘭師兄怎么不自己送?”
昭云初起身攜來羅郁手里托著的藥碗,邊喝邊聽人解釋,“他隨大師兄在迎客,今日參加宴席的,除門客外,還有以往與蘭氏交好的江湖中人帶著禮來,不好怠慢??!”
“這么熱鬧?”
聽羅郁這樣一說,不難想象以蘭師兄的性子要應(yīng)付這種場面心里有多急,昭云初壓了壓忍笑上揚(yáng)的嘴角,隨手捏了塊蜜餞往嘴里丟,“走吧,去瞧瞧?!?/p>
兩人先后腳往院里去,剛過拱門,就看到蘭卿晚和蘭空辭在廳外與人寒暄,一個(gè)問候完又來一個(gè),果真是忙碌得前后腳打轉(zhuǎn)。
“怎么不見顧師兄?”
這種場合顧瞻最能應(yīng)付,卻不見人影,叫昭云初奇怪,羅郁跟在后頭笑答:“靈心長老說要靜心休養(yǎng),今晚不出席了,顧師兄就親自備好了吃食送去他的住處,還沒回來呢!”
“要我說呀,就別留著周延峰了,每次武林大會都憋了一肚子壞水,哪次不鬧出十幾條人命?都說他是活閻王,留著也是禍害!”
昭云初聽著羅郁的話正走過去,就碰上個(gè)能聊的,“活閻王”這個(gè)稱號在前世最終可是送到了自個(gè)兒頭上的,不想還能被周延峰給搶了先。
聽那人在廳門前說得眉飛色舞,昭云初不免來了興致,稍一偏頭朝羅郁使了眼色,“那位貴客是誰?”
羅郁順著昭云初所指望去,立即附耳提醒,“他就是呂宗主,大兒子以前在武林上敗給周延峰險(xiǎn)些喪命,和周宗門結(jié)了梁子,這次牽制周宗門他出人又出力,是頭一個(gè)表態(tài)愿意幫咱們的?!?/p>
“哦,那還當(dāng)真是不能怠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