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天黑后的江岸,幾只小船亮起漁火,偶有漁歌傳出,集市周圍的街道漸漸靜了下來。
昭云初坐于窗前,有一下沒一下地合著歌敲下手指,挑望這番光景,懶懶地托起杯想飲茶,低頭才發(fā)現(xiàn)杯中已空。
“這個比翼鳥的圖案寓意也是極好,李大夫你瞧瞧!”
百無聊賴,昭云初偏頭看向正給老婆婆介紹伙伴的蘭卿晚,由寧老板牽頭,他倒也不用說太多,只在一旁作陪就好。
這一會兒,他正盯著寧老板手里的荷包,眸子里帶著些溫情,昭云初目光朝那東西一凝……
比翼鳥,蘭師兄喜歡?
許是注意到身側(cè)有目光注視著自己,他聽人敲定后聊笑的空隙,便轉(zhuǎn)了身來,目光對上的一刻,昭云初像是偷窺被人抓了正著,隨即瞥開眼,搖起手中的杯子。
“都喝空了,在搖什么呢?”
聽到蘭卿晚聲音時,他已經(jīng)邁步到自己身后,一只手輕輕搭來,落在肩上,“是不是乏了?”
“嗯,還有點餓?!?/p>
昭云初往后朝人身上輕靠著,捂手打了個哈欠,傍晚陪蘭卿晚到老婆婆的這繡院里,聽他們討論繡樣,與己無關(guān),便找了這處吃茶,一坐都快半個時辰了。
“恩人餓了?”
本還與人談笑風(fēng)生的寧老板聽到昭云初的話,殷切地過來,“是我怠慢了!剛好也談得差不多了,那大家就近到舍下去用頓便飯吧?”
“怎么好讓你破費……”
蘭卿晚聽著,剛想要推辭,寧老板就抬手擋來,“李大夫不必客氣,飯菜早就備下,至于酒嘛,等會兒高先生會直接帶過去,恩人定會喜歡?!?/p>
“飯菜倒是其次,高前輩的酒,多少得嘗嘗?!?/p>
昭云初一聽有高凌芳釀的酒,眼底微光亮起,悠哉地起身搭上蘭卿晚的肩膀,滿是興致地湊到他耳邊,“哥哥,人家一番盛情,咱們不去吃多掃興啊?”
冷不丁地被這樣喊,蘭卿晚耳根一顫,打了個激靈,顧著還有旁人在場,只輕抿起唇拉下他的手。
見人不反對,寧老板面露喜色,雙手一拍,隨手招來自己的小兒子,“南清,去請高先生,咱們兩邊都不耽誤?!?/p>
……
“好!恩人好酒量!”
酒桌之上,昭云初一壺酒下肚,頰邊的酡紅蔓延到脖頸里,一掌拍在高凌芳的肩上,手指彎彎繞繞地點著他的酒壺,笑出聲時,連呼出的熱氣都帶有淺淺的酒香。
“高前輩,你別的不說,這酒、釀得好!等你明日開張,我先定個十壺,你給我留到年節(jié)時候吃?!?/p>
高凌芳也喝得有點醉,被人夸得高興,拿起空了的酒壺滿臉自豪,又一轉(zhuǎn)頭,看他喝得起勁,只道:“瞧你囫圇喝下那么多,真是把我辛苦配了草藥的好酒當(dāng)水灌了!”
“嘁!”
慵懶地眨了眨眼,昭云初回頭攬住另一邊的蘭卿晚,“都像哥哥這樣小口小口細細品,能品出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