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卿晚凝著他眼下淌淚的面容,輕聲撫慰著,另一手輕托上他的臉,“沒關(guān)系,你別哭……”
昭云初已意識到自己做了什么,不自覺偏開臉,想要避開這些觸碰,手肘用力一拱,趁人沒有防備被撞開,他抓了桌腳就爬起了身,欲要奪門而出。
恰巧開門一刻,面前突然一記手刀劈下,直直被人打昏了去。
蘭卿晚忙上前接住,及時托住了昭云初倒下的身子,心疼地攬進懷里。
月雁秋掃了一眼屋內(nèi)凌亂的場景,花架桌椅歪七倒八,布簾扯壞,一地的花瓶碎片,還有這暈倒了還在發(fā)抖抽筋的昭云初,只覺頭疼,不住扶上額,“誰來說說,這是怎么回事?”
蘭卿晚抱起昭云初躺回榻上,替他處理傷口,靈心長老從旁道出事情原委,月雁秋聽完,隨即上前朝昭云初探去,待切脈后,不由一驚。
“這藥性如此兇猛,稍不留神,是會出人命的!”
月雁秋不禁重新凝視起榻上的人,嘆息一聲,“他太過心急了,舊傷未好又添新傷,他撐了多久?”
“已過半個時辰了,等藥效退去,卿晚會帶他去泡藥浴解去殘毒?!?/p>
……
澡室里熱氣蒸騰,彌散著一股苦澀的草藥味,兩人共浴一處,蘭卿晚按靈心長老所教,用真氣在昭云初身上運轉(zhuǎn)一周,等將剩余的毒血吐出后,才緩緩收了功。
五毒散的功效的確明顯,只服用一次,真氣在他體內(nèi)運轉(zhuǎn)就順暢了不少。
蘭卿晚小心托了昭云初包扎好的手搭在浴桶外,再用濕巾擦拭他唇上的血漬,望著他慘白的一張臉,回想起方才的情形,只覺比自己受苦還難受。
輕吻著他的額角,有那么一瞬間,私心希望昭云初放棄恢復(fù)內(nèi)功,只要能照顧他安樂便好。
但也深知,昭云初的性子,絕不會放棄。
不愿來往心念復(fù)仇斷舊交……
如同游走在影交錯的虛空里,渾渾噩噩間,昭云初抬了抬眼皮,突然投進些許刺目的光亮,叫他忍不住蹙下眉頭。
“云初?”
混沌之中,依稀聽到一聲呼喚,有些急切,仿佛等了許久似的。
“云初,你聽得到我說話嗎?”
接二連三的低喚聲入耳,勾著他的思緒,昭云初努力撐開眼縫,直到一個模糊的影子闖入光亮之中,隨著刺目感慢慢褪去,他才看清了眼前的人。
“蘭師兄?!?/p>
雖已醒來,但他的意識依舊很沉,連帶著說話也有氣無力,只要多使上一分力氣,就會扯得渾身發(fā)疼。
瞧著守在榻前的蘭卿晚原本緊張的面色緩和了些,握著他包扎好的手,仿佛劫后余生般松了口氣,“你終于醒了,感覺怎么樣……”
俯身而來的呢喃里含著關(guān)切,昭云初看到了蘭卿晚眼中的心疼,這時候說身上不痛是假的,卻不想叫人過于擔憂,于是搖了搖頭,啞聲道:“好多了,只是身子還沉,沒什么力氣?!?/p>
蘭卿晚聽得遲疑,似乎對他的話并不十分相信,余光瞥見桌上的碗,于是捏了捏蘭卿晚的手,想要讓人分心,“我很渴?!?/p>
聞言,本沉浸在低迷情緒里的人目光晃了晃,驀地回過神來,“好,我去給你倒水?!?/p>
昭云初扭頭看著他去忙,隨即撐起手肘想要坐起,肩上忽然一陣鈍痛,這突然一使力,幾乎麻了他整條胳膊,只能虛虛癱回榻上。
沒想到五毒散的后勁居然這么大,剛服下藥時痛得失控不說,竟然到現(xiàn)在還緩不過來!
“來,云初?!?/p>